夏念安感覺自己被從高處猛然拽落,天旋地轉間,雙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她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
廊道旁幾個灰袍弟子的議論聲便鑽進了耳朵裡,
聲音壓得極低,卻遮不住尾音裡那股幸災樂禍的意味。
“聽說了嗎?聖子丹田碎了,一身修為都廢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聖主最看重的弟子嗎?”
“哼,再看重又怎麼樣?成了廢人一個,跟條死狗有什麼區別。”
“嘖嘖,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想當初他多威風,現在還不是得跟我們一樣,不,比我們還不如!”
夏念安眉頭蹙了蹙,沒理會那些長舌男,轉身順著陰冷的廊道往深處走去。
廊道很長,兩邊的石壁上掛著忽明忽暗的油燈,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她在一扇緊閉的石門前停了下來。
整扇門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氣。
她擡手叩了叩門,聲音裹著溫軟的尾音,“李悟,我來看看你。”
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她也不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耐心等著。
石門內是另一番景象,黑暗稠得化不開。
李悟背靠石榻坐在角落,身上一件破舊單衣,
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順著臂彎滴落,在腳邊洇開一小片暗色。
他已經三天沒有闔過眼,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丹田處空空如也,正在吞噬他殘存的生機。
“我來看看你。”
那道聲音穿過厚重的門闆傳來時,男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溫軟的,
那雙被陰翳壓得極低的眼眸裡,浮起一抹微光。
是那個給了他一天色彩的,穿著綠色裙子的女人。
李悟猛然站了起來,牽動了肩頭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完全顧不上了,他跌跌撞撞地衝到石門前。
一把拉開,黑暗中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門外的少女。
夏念安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拽進了門內。
石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廊道裡最後一點光。
後背貼上冰冷的石壁,還沒穩住身形,一個滾燙顫抖的軀體便緊緊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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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悟。
他的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窩裡,呼吸又急又重,
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和生機。
他身上有濃重的血腥味,傷口發炎後散發出的淡淡腐敗氣息,
混合著原有的冷冽皂角香,裹成一種奇異又危險的味道。
黑暗裡,周遭的動靜觸感都格外清晰。
粗糙的指腹貼著她細膩的皮膚,感受著她脈搏有力的跳動。
一下,兩下的數著。
反覆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他瀕死前產生的又一個幻覺。
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
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一寸寸描摹她的輪廓,從眉梢鼻尖到唇線。
那視線粘膩又偏執,像是在標記佔有她的每一處。
夏念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你還好嗎?”
他沒有回答,隻低下頭用冰涼的唇笨拙急切地覆上她的。
這個吻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狂。
沒有任何技巧,隻會用最原始的方式,啃噬碾磨。
少女覺得不對了,伸手想推他卻被他用身體死死抵在牆上動彈不得。
分明是來救他的,可眼下這個滿身血腥味把她按在暗處啃咬的少年,
怎麼反倒要把她拆吞入腹般。
李悟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埋在她的頸窩,用牙齒輕輕廝磨著她頸側最脆弱的皮膚。
“別再……留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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