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景川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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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棲禾循著隱約哭聲緩步走去，隻見一名婢女裝束的女子縮在院角暗自垂淚。
淩棲禾輕聲問：“何人在此哭泣？”
那婢女聞聲連忙拭去眼淚，慌忙站起身：“奴婢是女郎身邊的婢女，名喚敏兒。”
淩棲禾問道：“你為何躲在此處掩麵落淚？”
敏兒眼圈泛紅，哽咽支吾：“奴婢……奴婢做錯了事，剛挨了責罰，見這座院落荒寂無人，便想躲在這裡稍作平複。”
淩棲禾打量她幾分，隻見她麵色慘白，身上衣衫多處磨破撕裂，看得出是受了不輕的懲處，心中了然，不過是受了淩夭夭的責罰,無處排解，才躲來僻靜處暗自療傷。
她溫言安撫了幾句，又吩咐穀雨取來外傷藥膏，遞給敏兒，囑她回去好生敷藥，便讓她先行退下了。
淩棲禾緩步踏入芳菲苑，庭院草木沉寂，案上靈位靜靜佇立，素燭微光搖曳，蛛網輕垂，滿室淒清，指尖撫過靈位上慈母景瑟之靈位幾字，涼意刺骨。
“阿娘，你該是解脫了吧……縱使狠心拋下我，我依舊慶幸，能做您的女兒，待諸事了卻，女兒便去尋您。”
“娘子，您先歇著，奴婢這就收拾院子。”穀雨手腳麻利，與淩棲禾同歲，五歲便跟在她身側，是當年景瑟在邊關救下的孤女，恰逢穀雨時節收養，便賜名穀雨，九年前遠赴嶺南，她隻帶了穀雨與景年姑姑隨行。
往事倏然翻湧，曾幾何時，淩霄也曾真心待過阿娘與她，因阿娘不願別離，他便走哪帶哪，那兩年，她也曾跟著雙親，在狼煙四起的邊關度過安穩歲月。
傍晚時分，有婢女來傳：“二娘子，老夫人與夫人回府了，請您前去正堂。”
九年相隔，白若玉，我們終於再見。
你占了本該屬於旁人的夫君，這些年午夜夢回，當真毫無愧疚？
淩棲禾剛踏入正堂，一道尖利女聲便撲麵而來：“淩棲禾，你這喪門星，若不是我阿娘心軟求情，派人接你回京，你這輩子都別想踏回臨安往，往後在侯府認清身份，別再癡心妄想，惹我阿娘不快！”
說話的正是淩夭夭，年方十七，容色明豔，自帶大漠異域風骨，眼窩微陷，鼻梁高挺，不似中原女子溫婉。
“夭夭，不得無禮。”上首側座，美貌婦人輕聲嗬斥，正是白若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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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三十五，依舊風姿楚楚，柔若扶風，依舊是那副溫婉慈悲的模樣。
淩棲禾暗自對比，記憶裡的阿娘，明媚爽朗，熱忱坦蕩，行事利落果決，從無矯揉造作。
“數年不見，二娘子如今竟出落得絕色傾城，侯爺見了定會歡喜。”白若玉柔聲說道。
“白夫人風姿依舊，慈悲如故，這些年棲棲在嶺南，時常惦念夫人。”
上座老夫人蕭氏端起茶杯：“一路路途遙遠，想來你也累了，好好歇息幾日，七月初七乞巧節，長公主府設賞荷宴，臨安世家女郎皆會赴宴，你便隨若玉、夭夭一同前去。”
蕭氏乃大楚宗室女，年過花甲，鬢染霜華，氣度雍容尊貴，這些年從未給過她慈愛，當年之事更是冷眼旁觀，淩棲禾平等的記恨侯府所有人，卻深知大仇未報，隻能隱忍蟄伏。
“孫女見過祖母，祖母安好。”她屈膝行禮。
正堂外忽傳通傳：“侯爺回府。”
淩霄一身威儀踏入堂中，身形挺拔如蒼鷹，麵染風霜，輪廓剛正，望見淩棲禾那張與景瑟八分相似的容顏，眸中掠過一絲微怔，轉瞬便恢複冷沉。
“女兒見過阿爹。”淩棲禾抬眸相迎，不驚不避。
“為父公務繁忙，多年未曾過問於你，心中可有怨言？”
“阿爹為國鎮守疆土，乃是國之柱石，女兒滿心敬仰，不敢有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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