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淑妃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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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宮聖旨落下已有數日。
曾經人聲鼎沸、絡繹不絕的六宮，如今空寂蕭瑟。
低位嬪妃歸宗、遣嫁、離宮，大批宮人遣散出宮，各殿落鎖、庭前荒蕪。
偌大深宮，再無掖庭爭豔、粉黛三千。
淑妃林羽華是最後一個離宮的妃嬪。
她不急不躁，安靜收拾了自己寥寥一生的宮中日用，靜靜等所有舊人悉數離場，才獨自一人，踏往景宸宮。
景宸宮內暖意安然，簾幕輕垂，林羽華緩步而入。
她未施粉黛，一身素淨衣衫，褪去了宮妃的華貴，隻剩一身通透的疲憊與釋然。
她朝上首的景棲禾淺淺躬身：“民女，拜見皇後娘娘。”
景棲禾起身，親自扶她：“阿姊無需多禮，聽聞此番遣宮，阿姊選擇自立女戶，不歸宗族？”
林羽華輕輕頷首：“是。”
“今日前來，是最後一次入宮，向娘娘辭行。”
皇後望著她，溫聲寬慰：“阿姊與本宮之間，何須言辭。”
林羽華抬眸，望著眼前安然端坐的皇後，眸底積壓一生的執念、隱忍、苦楚，終於緩緩鬆動。
她輕輕吐息，道儘浮沉：
“我這一生，自踏入宸王府後院，便是汲汲營營、步步煎熬，隻為一份念想。”
“我活著，就是為了等白家覆滅、等淩侯敗落、等所有害死魏行山的人，儘數得到報應。”
她輕輕一笑，眼底釋然，卻帶著無儘蒼涼：“如今，白月瑤死了，白家傾覆，淩霄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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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他之人，無一幸免。”
“我的仇，報完了。”
“我的念想，儘了。”
景棲禾靜靜聽著，心口微微發澀：“阿姊，儘然塵緣已了，你還年輕，餘生可以為自己而活。”
林羽華聞言隻是淺笑搖頭……
再次抬眼時，神色懇切：“今日辭行，除道別，我還有一事，鬥膽求娘娘成全。”
景棲禾毫不猶豫：“阿姊但說無妨，往日深宮浮沉，我數次得阿姊相助，如今阿姊有所求，本宮無有不允。”
林羽華微微側身，朝外輕聲喚道：“詩情。”
一道纖細身影顫抖著入殿，女子眼眶通紅，淚水不斷滾落，哭得肩頭發抖，正是自小跟隨林羽華的貼身侍女 -詩情。
“娘娘……”
林羽華看著陪了自己一輩子、看透深宮冷暖、陪她熬儘苦難的侍女，眼底浮起一層白霧。
“這是我貼身侍女詩情，孤苦無依，自幼隨我，無親無故。”
“她無心婚嫁，不願出宮度日，隻求留宮安穩。”
“我走之後，無人護她，今日，我將她托付給娘娘。”
“求娘娘收留，善待於她。”
詩情跪地，淚如雨下，哽咽難言。
景棲禾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又看向眼底一片平靜、仿佛早已安排好一切的林羽華。
心底莫名浮起一層淡淡的不安，隱隱覺得不對勁。
可看著林羽華坦蕩懇切的眼神，她終究不忍，輕輕頷首：“阿姊放心，詩情留在景宸宮，本宮自會護她周全。”
林羽華淺淺屈膝，鄭重一拜：“多謝娘娘，成全我最後一樁心事。”
這一拜，輕如落塵，卻似拜別人間。
隨後，林羽華再無多言，轉身靜靜離了景宸宮，離了她困守一生的深宮大院。
出宮七日。
朝野安然，盛世清平。
誰也未曾預料，一道猝不及防的消息，驟然傳入宮中，自立女戶、安然離宮的林羽華，驟然離世。
消息傳回景宸宮時，景棲禾心頭猛地一沉。
殿中，一直隱忍哭泣、沉默侍奉的詩情，終於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重重跪地，淚水洶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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