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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有我了？
窗外的微光照進窗戶，坐了一夜的林峰腦海裡隻有這一句話不斷回響。
他站起身，走到熟睡的許凝眉麵前，伸手撩了撩她的發絲，眼底滿是愧疚，是啊，她隻有自己了，卻還是以為她能自己好起來。
“嗯。。。”
就在這時，許凝眉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愛人。
可她的下一句卻把林峰愣在當場，“林峰，我夢裡遇見爸爸了。”
林峰嘴巴翕動，輕輕抱住她，“凝眉，你別這樣，我一直在呢。”
聽到這句話，許凝眉一直緊鎖的眉頭舒展開，清淚劃過眼角，再次閉眼睡著。
林峰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捂著眼睛，肩膀忍不住顫抖，卻不敢出聲，他隻好推開病房，在走廊低聲抽泣。
而剛好過來複查的薑玉楚看到，緩步走過去，滿臉憂愁，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旁邊等著他的情緒發泄完畢。
林峰許久緩過來，轉頭詢問薑玉楚，“凝眉她，身體還好吧？”
“發燒是暫時壓下去了，可是這孩子的病根本不在身上。”
薑玉楚麵露難色，“病毒好治，可是心裡的鬱結之氣難消，許師弟離去的悲傷她從來沒有真正釋懷，隻是硬生生憋在心裡。”
他捶了捶林峰的肩膀，眼神認真，“心結還得靠人，現在隻有你可以，所以這段時間別忙了，讓我們這些老家夥接過來吧。”
說完，薑玉楚轉身離開，遠遠傳來一句，“少年的肩頭不應該那麼沉重，小峰，你該休息了。”
林峰安靜地坐在走廊，時不時傳來腳步聲，不過此刻的他隻想就這麼坐著，什麼都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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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張辦事來過兩趟。
災後重建千頭萬緒，鋼筋水泥的調撥補充，災民口糧的消耗，衛生院稀缺藥品的補充，一大堆事都離不開林峰。
可要說多著急？也不至於，人生就是這樣，有太多選擇，有時候隻是你自己把自己往一條路上逼著走。
“林先生，您現在有空嗎？往縣長想請你過去一趟，聊聊災後大會的事情，想讓您正式在縣委班子裡露個臉。”
張辦事語氣早已不是之前的跋扈，麵對林峰時那都是彎腰屈膝，眼神就像是看神明。
不過其實林峰已經和神明沒什麼區別了，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麼多物資籌集，而且還是怎麼也差不多的渠道，這不是神明是什麼？
林峰沒有抬頭，嗓音沙啞乾澀，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告訴王縣長，我現在離不開這裡，外麵的事先別找了，物資的事先記著，好好調度一下度過這個階段應該沒問題了。”
張辦事咬牙，還想再全勸一勸，可是看到林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隻好重重歎氣一聲，敬仰地說了句，“辛苦了。”
是啊，這位在此次災難中奉獻無數的英雄不該再被要求，怎麼能讓英雄都對這個世界失望？
辛苦？林峰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摸了摸自己有些狼狽，長滿胡茬的臉。
人們總是習慣在巨大的悲痛後把自己填進無休止的忙碌中。
師父犧牲的悲痛，心底的自責，全靠不停奔走救災，不斷籌集物資，護住師父想保住的一切。
他以為隻要物資到位，災民受到安置，一切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直到看到許凝眉高燒昏倒在書桌前，他才猛然驚醒，他救下了無數的陌生人，偏偏忘記了身邊最重要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林峰一直守在床邊，目光鎖在一樣安靜的許凝眉身上。
這些天，許凝眉一開始還有想繼續整理醫術，卻被林峰攔住，隻是神色依舊低落。
林峰歎氣，想起洪水過後，許凝眉每日看起來平靜如常，照常坐診看病，待人禮貌疏離，沒有半點以往愛鬨愛笑的模樣。
還總是半夜一直亮著台燈，埋頭一頁一頁抄寫父親留下來的醫書。
那時候的自己，隻當她是想靠忙碌撫平傷痛，竟沒有看透那層平靜外殼之下，早已瀕臨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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