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收的。精鐵做兵器，粗鐵做農具——他們說是農具。"
"農具。"
李再盛說了兩個字。很淡。
李載義沒接話。
"田季安那邊——"
"有回信了。不良人在魏博的眼線報來的。"李載義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紙條很小。折了四折。"田季安給韋執中的回信。臘月初到的長安。"
李再盛接過紙條。展開。就一行字："鐵已收。開春再運。價錢照舊。"
他把紙條放在案上。和之前三年前那封"葯已備好"的信放在一起。
兩封信。同一筆跡。同一個人。
田季安。
"韋執中收到回信了？"
"收到了。昨天他府上多了一壇酒——魏博送來的。不是酒。酒罈子底下壓著這封信。"
"他什麼反應？"
"韋執中還在猶豫。他沒動那壇酒。"
那壇酒就是最好的定位器。
李載義轉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被叫住了。
"李載義。"
他回頭。
"田季安——開春之後，不會再有錢買鐵了。"
李載義站在殿門口。月光從外麵照進來。照在他鎧甲上的幹泥上。
他沒問為什麼。
點了點頭。出去了。
深夜。
李再盛一個人坐在案前。
案上擺著五樣東西。
左邊，吐突承璀的十八人名單。
再左邊，三年前那封"葯已備好"的信——田季安的字跡。
中間，高崇文的手繪邊防圖。
右邊，柳泌的火藥配方——硝石比例、引線長度、鬆脂用量。
再右邊，不良人的鐵器截獲記錄。
全軍集結完畢。羊皮背麵那張小紙條。
他把五樣東西排了排。排成一條線。
從左往右看。
兵——圖——雷——鐵——紙條。
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案上敲著，節奏很慢。像在給什麼東西倒計時。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還有一個多月。"
梁守謙側過頭。
李再盛看著案上那五樣東西。不是在讀信——在算時間。
今天十二月初幾——還有三十來天。
劉辟按歷史在正月反。他知道這個時間。但他不能催。隻能等。等著那個消息翻山越嶺傳進長安。
但這次他已經準備好了，準備接受朕給你準備的禮物。
"劉辟——"
他頓了一下。
"你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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