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兩人都沒提太上皇。
但沉默裡全是。
"陛下說——讓我跟你學打仗，多看。"
高崇文把炭筆拿起來。在鹿頭關旁邊畫了個圈。筆鋒入紙三分。
畫完了，他又沉默了半晌。
"坐吧。"
薛平坐下。
高崇文倒了碗水推過去。碗是粗陶的。沿上有個豁口。水是涼的。
"從漢中到劍門——十六天。"高崇文說。"我以前走過。最快的一次是二十二天。翻了四條船。米撈起來——泡脹了。喂馬。馬都不吃。"
薛平端起碗。
手還在抖。在水裡站太久——指節凍白了。
"你是薛仁貴的曾孫？"
"是。"
"薛家將。"
高崇文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但那個眼神變了——看一個將門虎子。
薛平把水喝完。碗放下。
"先去歇著。"高崇文說。"明天還有三批糧要接。"
薛平站起來。走到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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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平。"
他回頭。
高崇文沒擡頭。還在看那張羊皮圖。
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影子在帳壁上跳了跳。
"做得好。"
很輕。
但薛平聽進去了。
他站在帳門口，停了一息。
然後掀簾出去了。
帳外。月亮掛在劍門關的城牆上。
三、對峙
正月下旬。
大軍抵達劍門關外。營盤紮下來了。帳篷一排一排。
炊煙一日三次——卯時、午時、酉時。
準時從營地裡升起來。整整齊齊。跟旗杆一樣直。
關牆上的守軍看在眼裡。
第一天——嘻嘻哈哈。
第三天——炊煙還在升。他們不笑了。
第七天——關牆上的火把比平時多了一倍。守夜的兵不喝酒了。站在垛口後麵。看著下麵的營盤。看著炊煙準時升起來。又準時散掉。
像在看一台機器。
沒有人說話。
大帳裡。
高崇文把羊皮圖攤在案上。四個副將圍在旁邊。
"將軍，咱們什麼時候打？"
高崇文沒回答。
他伸出指節——在圖上敲了一下。
鹿頭關。
"這裡。"
副將們都湊過來。
"劉辟以為劍門是鐵壁。"高崇文說。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他把主力壓在劍門。鹿頭關後麵還有成都。都快空了。"
"那咱們先打鹿頭關？"
"不急。"
高崇文把羊皮圖捲起來。
"等兩樣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
外麵的月光照進來。劍門關的城牆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疤。
"第一——柳泌的火藥。"
副將們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想問——火藥是什麼。
但沒開口。
"第二——薛平的糧食。後續三批。全到了。才能打。"
一個副將沒忍住。
"將軍，咱們是來打仗的——等糧等那什麼火藥，萬一劉辟先動手呢？"
高崇文回頭。
看了他一眼。
"他不會。"
"為什麼？"
"他守。"高崇文把簾子放下。"我攻。他占著關隘。比咱們高三百尺。他有城牆。有弓弩。有石頭。他想打——早就動手了。"
副將不說話了。
高崇文重新坐回案前。
把羊皮圖又攤開。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手指沿著劍門關的等高線劃過去——從北坡到南坡。從主峰到側翼。每一道褶皺。每一處懸崖。
都在他指腹下麵。
"等。"
西川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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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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