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關鹿頭關。守軍提前做了準備。關牆上堆滿沙袋，城門後頭堵著條石。守將是劉辟的親信，成都調來的。
他站在牆頭喊話："高崇文！你一個喂馬的——"
話沒喊完。柳泌的人已經推著震天雷到了城牆根。
轟！
沙袋飛了。條石斷了。守將從牆頭栽下來，被人拖走了。
一天一夜。
關牆上的旗換下來時，天已經黑了。
柳泌蹲在豁口邊。手指撚了撚炸碎的夯土，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硫磺少了。"他自言自語。"下一批加兩成。"
旁邊的兵聽不懂，也不敢問。這個道士現在的地位不一樣了——劍門關之前叫他"炸爐子的"，劍門關之後叫"柳道長"，鹿頭關之後叫"柳先生"。
再過幾天不知道叫什麼。
高崇文站在關外的土坡上，從頭看到尾。
副將湊過來："將軍，李副將又沖第一個。"
高崇文沒說話。
"太冒了。萬一出事——"
"讓他沖。"
高崇文看著豁口裡翻卷的煙塵。李愬的身影在裡頭若隱若現，刀光一道一道，像在砍柴。
"他沖的不是城。"高崇文說。"是他心裡有事。"
副將沒聽懂。高崇文也沒解釋。
二月中。綿竹。
綿竹隻是座小城。城牆比鹿頭關矮一截，守軍少了一半。高崇文到的時候，城牆上連火把都沒點齊。
李愬站在前軍。刀已經拔出來了。等了半個時辰。
柳泌的人還沒把震天雷推上來——前兩天下雨，車輪陷在泥裡。李愬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有馬蹄的聲音。
高崇文騎著馬走上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等不及了？"
"不用震天雷。"李愬說。"我帶人翻牆。"
高崇文看了他一眼。
李愬臉上是灰，眼眶裡是血絲。從劍門關打到綿竹，半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
但刀握得穩穩的。
刀尖指著城牆。
高崇文看了看城牆。矮是矮，但也有兩丈。牆頭有人影在晃，不多。
他點了點頭。
李愬轉身，刀一舉：
"跟我上。"
身後的人跟上去了。沒有喊殺聲，隻有腳步聲。密密麻麻，像下雨之前的風。
城牆上的守軍往下射箭。稀稀拉拉的。
有人在城頭喊："放箭！放箭！"
聲音在抖。
李愬第一個到了城牆腳。
他咬住刀背。手摳著城磚縫，往上爬。
箭從頭頂飛過去。一支釘在城磚上，離他耳朵不到三寸。
他沒停。
第二支擦著肩膀過去。
他還是沒停。
手搭上了城垛。
翻上去。
刀落下來。
第一個守軍倒下去的時候，後麵的兵還在喊放箭。喊著喊著沒聲了——城牆上已經站滿了朝廷的兵。
半天。綿竹拿下。
成都。西川節度使府。
劉辟把第三份戰報摔在案上。
劍門丟了。鹿頭關丟了。綿竹也丟了。
三座關隘。十五天。
他從案前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靴子踩在青磚上，一步一步，越來越快。
幕僚站在一邊，低著頭，不敢看他。
劉辟停下來。"那個炸城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幕僚搖頭。
"沒人知道？"
"沒……沒人見過。"
劉辟又走了兩步。
"從沒見過的東西。轟一聲，城牆就裂了。"他轉過身，"天上打雷？地上冒火？"
幕僚咽了口唾沫。
"有……有人說是妖術。"
"妖術？"
"還有人說……是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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