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有三座舊窯，匠人全調過來——最快半月能出第一批水泥。”
李再盛點頭。看向墨燧。
“錢塘那邊——底子確實不錯。”墨燧說，“燒了十五年石灰，火候判斷準。就是沒燒過水泥。技術要略給他了。能學。”
李再盛看向梁守謙。
梁守謙往前走了半步。
“孫正明下午派小廝去了趙裕住處。小廝在趙裕住處待了不到一盞茶就走了。不良人截了話——四個字：‘驗收劃走。’”
“趙裕什麼反應？”
“沒反應。”梁守謙說，“趙裕聽了之後，在屋裡坐了一炷香。然後出門去了城北工地。到了工地之後——繼續指揮建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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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盛靠在椅背上。
“他以為驗收權劃走——隻是換個衙門管。標準還是那些標準。隻要水泥合格——照樣能過關。”
他頓了頓。
“讓他這麼想。”
柳泌往前走了半步。
“陛下——趙裕的水泥，以他在長安的底子，大概率能燒合格。”
“那就讓他合格。”李再盛的聲音很平，“水泥合格——不代表標書合格。”
柳泌愣了一下。
李再盛從案上拿起那份工業採購法草稿，翻開。
“第七條——同一投標人，同一批次，最多中標一個標段。”
他把摺子轉過來，讓柳泌看清上麵的字。
“這條規矩——招標文書裡沒寫。孫正明擬文書的時候漏了。但法在文書上麵。文書漏了——法沒漏。”
柳泌看完了。擡頭。
“陛下——這條什麼時候公布？”
“等趙裕把三座窯全建好。匠人全到位。石料全運齊。第一批水泥燒出來。”李再盛的聲音很平，“到那時候——再公布。”
柳泌沉默了一息。他聽懂了。
三座窯建好了，匠人到位了，石料運齊了，水泥燒出來了——趙裕投進去的錢全砸在裡頭。這時候公布第七條——三座窯他隻能留一座。另外兩座——廢標。建窯銀不退。已建窯充公。
趙裕的血本全在裡頭。
“孫正明呢？”柳泌問。
“失職。降一級留用。”李再盛說，“檀木盒子的事——到此為止，孫正明名聲臭了，也降職了，暫時就這樣吧。”
墨燧在旁邊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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