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裡那些孩兒,大多家裡貧寒,未有啟蒙,得一個個從頭來過,不輕鬆啊。"
劉禹錫在旁一直笑,這會兒被元稹拿胳膊肘捅了:"夢得,你連州的方子都理上了,總不能沒一首。"
劉禹錫本不愛在眾人前張揚,被催不過,端起酒盞略想了想,念道:
南嶠收方手自抄,一丸曾向瘴鄉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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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教問取活人術,不在金丹在土膏。
念罷自嘲:"我這是醫詩,不是詩。連州三年,瘴地裡收了百來個方子,有一丸救過急,便記下了。比起諸位的,粗得很。"
元稹大笑:"好個'不在金丹在土膏'!夢得這是要棄文從醫,將來咱們病了,不找郎中找你。"
劉禹錫把酒盞頓在案上:"找我也行,反正不收診金,隻收詩債。"
眾人笑作一團。柳宗元也來了興緻,斟滿一盞,緩緩念了自己前日在洛陽城頭偶得的兩句:
"——'城北煙猶直,簷前絮已斜'。沒續完,算不得詩。隻是到了東都,看這煙看這柳,總想起當年在長安,咱們也是這樣圍坐談詩。"
殿裡靜了一瞬。外頭風聲漸緊,城北那縷青煙在夜色裡看不見了,但五個人都知道它在——一天到晚,不停。
韓愈舉盞:"那就以詩會友。不論官身,不論其他,今夜隻論詩。"
五隻盞碰了上來。炭火劈啪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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