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開財源李再盛在輿圖前站了許久，手指從洛陽一路劃到草原邊境，又落回洛陽城牆的位置。
他收回手，忽然說了一句：“裴度——五件事都推開了，但有一樁事，比這五件都急。”
“什麼事？”
“錢。”
李再盛轉過身，看著案上那五份摺子：“白居易懂水利，韓愈懂學製，元稹懂刑名，柳宗元懂典籍，劉禹錫懂醫藥——可他們都不懂怎麼來錢。給政策、給條令、給人，這些朕都給了。可說到底，每一條章程後麵，都要銀子。”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藥局一處三千貫本錢，四地就是一萬兩千貫。水利的水泥料錢、役夫工錢——關中的渠修完，至少二十五萬貫。學製的啟蒙堂每縣兩間，教材雕版、先生束脩——光京畿周邊十幾個縣，就是一筆大數目。印書坊雕版一塊工錢五十文，一套書刻下來幾百塊闆……”
他把手放下。
“國庫裡那點底子，朕心裡有數。鎮海抄家得來的錢，一半已經花出去了。再不想辦法，這五件事推到明年，全得斷糧。”
裴度皺眉：“陛下想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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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不得。”李再盛搖頭，“百姓剛喘口氣，加稅就是逼他們再反。藩鎮那邊盯著呢——朝廷一加稅，他們立刻就能說‘天子苛政猛於虎’。”
“那——問世家借？”
“借得了一時，借不了一世。而且他們巴不得看朕開口求他們。”
李再盛走到案前，坐下來，從抽屜裡取出一卷新摺子——上麵寫著三個字：“開源策”。
“所以朕想了另一條路。”他翻開摺子，“不從百姓身上刮，不從世家手裡借——讓那些有錢人，自己把銀子掏出來。”
裴度湊過來看。
摺子上沒寫官樣文章，而是列了幾條粗綱。字跡潦草，顯然是皇帝自己寫的。
“其一——肥皂。”李再盛指著第一行，“禦供坊那邊，已經試出了一種普通皂，成本極低，一塊不到三文工料錢。朕打算定出廠價五文，讓各地小商販拿去賣，零售給到十文。窮人洗得起，富人買好的——貴的那種檀香皂，繼續賣高價錢。禦供坊賺富人的錢，小商販走量，賺窮人的錢。”
“五文出廠？那禦供坊賺什麼？”
“賺量。”李再盛說，“一塊皂利薄，但整個大唐一天賣出幾千幾萬塊呢？十文一塊，小商販賺五文，朝廷出貨收五文。薄利多銷——一個月下來，也是幾萬貫的流水。”
裴度微微點頭。他見過禦供坊那些貴得嚇人的香皂，一小塊就要半貫錢，買的人還趨之若鶩。如今把便宜的皂也做出來——窮人用得起，朝廷賺得到錢，兩全其美。
“其二——水泥開放民間購買。”李再盛說，“以前水泥隻供朝廷工程，不對外賣。如今產能上來了，洛陽那幾座新窯投產後，洛陽的產量翻倍不止，況且後麵的窯已經在規劃了，我準備推往全國各地，這東西其實沒有多大門檻，唯一的門檻就是窯，我們握住他，後麵可以建窯賺一筆，賣水泥再賺一筆。現在關中的、洛陽的世家、富戶已經開始打聽水泥了，要修宅子、修院牆、修祠堂——水泥比石灰結實，誰不想用？開放民間買賣，定個公道價，一車一車往外拉，光兩地的世家、富戶的錢就能收一大筆。”
“其三——琉璃窗。”李再盛翻開下一頁，“朕讓匠作院燒了一批透明琉璃，不大，十寸見方一塊，裝在偏殿的窗格上試了試。日光透進來，屋裡亮堂了許多。這東西——世家沒見過，朕打算先在朝會的大殿上裝幾扇，讓他們看看。”
裴度笑了：“陛下的意思是——先讓他們眼饞？”
“對。讓他們看，讓他們問。等他們知道了這東西的妙處，就會想買。十寸一塊，定價五百文。他們那些深宅大院，一扇窗能裝十幾塊——全裝下來，一家得千貫萬貫。而且這東西不碰還好，一旦遭到撞擊，還易碎，後麵還得來送錢”
“其四——”李再盛頓了頓，手指點在摺子最長的條目上，“琉璃鏡。之前禦供坊賣過巴掌大的小鏡子，看過的人都說是寶。這次朕讓人做了一麵一人高的——整麵水銀琉璃鑒，光可鑒人，立在殿中，從頭到腳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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