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的是中原世家、富戶的錢,有錢人多。”
他翻到最後一頁。
“其六——琉璃做的物件,朕讓匠作院用新法,做了幾尊琉璃製的狼頭、鷹隼、日輪——半透明,日光照上去,通體透亮。草原上的薩滿、頭人,最信這個。他們拜天、拜日、拜狼——若是看見一尊琉璃日輪在帳中閃閃發光,你說他們想不想要?朕在洛陽舉辦拍賣會,讓人先放出風,到時候讓他們的人來競拍,比單獨賣給他們賺的更多”
“還有琉璃佛像。”李再盛指尖點了點那一行,“世家信佛,洛陽的寺廟更多。琉璃佛像——坐像、立像,大的尺餘,小的幾寸,晶瑩剔透,放在佛龕裡,日照生輝。一尊尺高的琉璃佛像,賣一百貫;一尊手掌大的,賣二十貫。世家買去供在佛堂裡,既顯虔誠,又顯排場。這筆錢,比草原那筆還好賺。琉璃佛像做幾個大的,讓那些世家、佛寺爭相去買,估計一尊賣出幾萬貫也不難”
裴度聽得怔住。半晌,才道:“陛下……這六條,環環相扣,從庶民到世家,從中原到草原,從日用到奢侈品——國庫那點缺口,隻怕半年就能填上。”
李再盛卻搖了搖頭:“賺錢不是目的。朕要的是——讓錢從該出的人手裡流出來,流到該去的地方。肥皂和水泥,讓老百姓日子好過一點,也讓小商販有口飯吃。琉璃鏡、琉璃窗和琉璃佛像,讓世家把錢掏出來。羊毛和戰馬,把草原綁上大唐的買賣。”
“錢賺到了,下一步——是邊境。”
他站起來,又走到輿圖前。這次他的手指沒有落在洛陽,而是沿著邊塞一路劃過——朔方、河東、隴右、安西。
“邊境上的事,不能再拖了。”
李再盛的聲音沉下來:“安西都護府那邊,郭昕的兵馬已經斷了補給多年,靠屯田自己養自己。吐蕃在北邊虎視眈眈,回鶻也不安分。邊軍缺錢、缺糧、缺兵器——朕在後麵賺銀子,他們就在前麵挨刀子。那些草原人看你賺錢就會眼紅,就會來搶”
“所以——邊境的將兵、錢糧、監軍,三件事要一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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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著裴度:“其一,新式震天雷和火油彈,各送一批到朔方、河東、隴右三鎮。每鎮配兩個百人隊的火藥手,由匠作院派人去教用法。這叫——讓他們手裡有刀。”
“其二,禁軍要換一批人。朕打算從各鎮抽調精銳,組建一支新軍——不歸藩鎮管,不屬朝廷,是朕的私軍,駐紮在洛陽至長安沿線。人數先定五千,軍餉走朕的內帑,不經戶部,不經內侍省。這叫——讓朕自己手裡有刀。”
“其三,監軍體係要改。”李再盛說,“以前的監軍使,全是宦官,去了就撈錢、欺壓將士,邊軍恨透了他們。以後監軍使由兵部選派——文官,不掌兵,隻管查賬、核實軍餉發放、監察軍紀。餉銀到沒到士兵手裡,他們每個月報一次。沒有中間人剋扣,邊軍才肯賣命。”
裴度一一記下,遲疑道:“監軍不用宦官——這怕會惹內侍省不快。”
“他們不快,朕也顧不上他們不快。”李再盛說,“邊軍的命也是命。朕既叫他們守邊,就叫他們吃飽穿暖、餉銀不欠。”
窗外響起更聲。夜深了。
牡丹紅、青灰衣、琉璃彩光、墨錠線條——種種顏色在李再盛眼前一晃,好像這大唐的底色,正一點一點從昏暗裡透出來。
他擱下筆,望著窗外洛陽城鱗次櫛比的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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