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楊郎繁雜的宴會，楊征南自然是吃不透的。
正如前麵說的，原主因為家庭變故，有點融不進去貴族圈子。
那種觥籌交錯間的機鋒暗藏、推杯換盞時的眉眼高低，是需要從小耳濡目染才能拿捏準分寸的。
而他嘛，現代死宅吃席，誰不是吃著吃著就掏出手機來了，飯菜好吃還能多擡幾次頭，飯菜不好吃怕不是對麵坐了誰都不知道。
而這邊吃個飯，儀式複雜得不得了，時不時就要行禮，若不是兩邊做的是熟人，爾朱榮和元纂一左一右給他遞眼色打暗號，楊征南怕是要丟醜了。
楊征南為了掩飾尷尬，隻好一門心思投入到吃當中了。
北魏也是北方起家，本就牧牛牧羊，加之入主中原後時不時往北向草原打秋風，掠奪牛羊。
這炙得牛羊倒是十分可口，一口下去，薄薄的一層油就滲了出來。
宴會人聲鼎沸，歌舞繚繞，重臣們紛紛上前去祝酒。
楊征南倒是覺得，這贏了比賽賜座也是難受事。
祝酒當然還輪不到他，殿中人數之多，以他這個官位，原本是要坐屋外頭去的，哪能坐進屋裡頭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要坐小孩那桌。
眾大臣紛紛祝酒，胡太後也隻是抿了一小口，酒液也隻是微微沾濕唇脂。
見氣氛火熱，太後便要表彰臣子，彰顯皇恩了。
胡太後朝著太監使了使眼色。
太監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聖旨，清了清嗓子。
前麵的大臣瞬間安靜下來了，後麵的大臣聽不清，但看著重臣一個個都不說話了，也停了下來，於是整個宴會都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安靜中，一隻素白的手悄悄伸到了他麵前。
宮女默默遞過來一張手帕給楊征南。
那手帕疊得方方正正，是上好的素絹，質地輕薄得幾乎透光，邊緣處用淺碧色的絲線綉著一朵小小的蘭草。
楊征南一臉震驚：這是直接送定情信物還是什麼？
你是宮女啊，這我怎麼敢碰？抓到了吃不了兜著走的！
兩人相望，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楊征南疑惑的看著宮女，想讓她知難而退。
而宮女看著他這幅模樣緊張的一下子臉又紅了。
纖纖細手指了指楊征南嘴巴做了個簡單動作示意。
“破虜將軍，楊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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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太監在喚自己。
楊征南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自戀了……這分明是知道要叫自己，讓自己擦一下滿嘴的油。
唉，讓人鬧笑話。
隻是這手帕著實好看，楊家也算是半路崛起的富貴人家了，貧窮和富貴都是見過的，尋常人哪拿這麼精細的料子做手帕？
楊征南啊，楊征南，穿越過來，你都變了。
自戀成什麼樣子了，先是以為太後非你不可，結果也沒啥事嗎。
現在又以為隨便一個宮女就會對你眉目傳情。
你都快成了性緣腦了！
我就說哪來這麼多危機，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他一邊在心裡罵自己，一邊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嘴。那素白的絹麵上立刻洇開一片油漬，好好的一塊帕子算是毀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帕子遞迴去，卻見那宮女已經退到了幾步之外，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就在楊征南離席之後，滿是油漬的手絹宮女倒也不嫌棄，小心翼翼地先收起來了。
這是太後賞給她的，對她而言也是價值不菲了，隻是剛才鬼使神差，倒沒有用宮裡發下來的尋常物料。
郎君……應當也是看出來了些！想到這，她一雙小手都拽緊了些。
可惜，一入宮門深似海，萬般不由人。
表彰的時辰到了。她撫了撫鳳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又將步搖正了正，確保每一顆珠子都垂在恰當的位置。這是她最喜歡的時刻——恩出於上，臣感於下，君君臣臣，各安其位。
侍女小蓮抵了她一下。
胡太後正了正身子。
太後不滿：“正是關鍵時候，講究威嚴禮節，怎麼可以打擾我呢？！”
“太後，那中山王元英之子，我是認得，那領軍將軍舉薦之人，我也是見過一次……那你說的小郎君就隻能是楊家小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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