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傳出去，撞上遠處的牆壁，又折回來，變成一聲模糊的、變了調的迴音。
登上地基的楊征南也聽到了胡太後這聲呼喊。
“這女人，小蓮今日不是探親出宮去了？”
楊征南不為所動，沒有回應太後。
他站到大殿外麵來可不是為了這個，楊征南習慣性擡起右手，放在眼睛上眺望，彷彿這樣能讓他看得更遠一樣。
再瞄了幾分鐘後。
“真著火了。”
楊征南莫名想到前幾日郭安興的問題。
雷擊失火！
本在門口執夜勤的他這才登上了台基觀望。
宣光殿裡，胡太後披了一身披袍，一路小跑到了大殿之內。
“對啊，小蓮今日出宮了。”
看著大殿中擺滿的蠟燭，胡太後一臉戚戚。
若是小蓮在，是不需要這一排蠟燭的。
看著一排排亂竄的火苗，胡太後的內心並沒有平靜多少。
她本就信佛，迷信之說本就容易影響她。
這恰好的噩夢加落雷疊加在一起，就更不用談了。
燭光搖曳著躍動，將那些漆案、銅燈架、屏風上的影子都扯得變了形。
伏的猛獸，張牙的惡鬼，扭曲的人臉，在四麵牆上無聲地翻湧。每一陣風過，那些影子便一齊晃動，彷彿整座大殿裡擠滿了看不見的東西
那些影子忽大忽小，就像要跳到臉上來一樣。
她連袍子都拽得緊了。
在一片妖魔鬼影的亂舞之中，大殿之外，一道身影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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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影子都在動，所有的光都在跳，隻有他，像是釘在了這片混亂的正中央，分毫不動。
象徵動作的手握腰刀。
是……直後將軍嗎？
這是楊征南最喜歡的動作，充當景觀石不至於手沒地方放。
跳動的鬼影之中，唯有這道手握腰刀的身影沒有變動，讓她聯想起楊征南的英武模樣。
她就是覺得，靠近他，這些鬼蜮就會自然而然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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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腰刀就是能夠鎮壓邪祟。
胡太後沒有小步走，而是近乎小跑般跑向了大殿門口。
思考了好一會兒的楊征南才確認了方位：“那是太極宮西閣吧。”
一個禁軍慌忙地跑上幾級台階請求上級的指令。
“先把……”
楊征南的話還沒有說完。
身後吱呀一聲響起。
本能的身體反應讓他回過頭去。
一身長袍將身體包了個全，可偏偏沒有很高的領子。
裡麵輕紗般的衣服，似有若無。
鎖骨以下一片白皙的皮膚上，還掛著方才噩夢驚出的汗珠，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
區別於任何一次正裝，這是將太後的睡衣姿態看了個半，偏偏那睡衣還薄得跟輕紗一樣。
“我chovy，這看了不得罰死我啊。”
楊征南嚇得連下了幾道階梯，到了與剛才那下屬同一階梯才停下。
這裡的視角絕對安全。
“太後，是落雷擊中了太極殿西閣……”
生怕太後給他罰死的楊征南開口就是解釋緣由。
“我看將軍是在指揮下屬，你先繼續完成你的職責吧。”
低下頭顱的兩人壓根看不到胡太後的神色——那是一種朝堂之上從未出現過的和悅。
即使元叉各種拍她馬屁，各種討好都不曾出現的眼神。
她不知道楊征南是為了看火光才短暫的登上高處，她不知道楊征南隻是剛好執夜勤。
在她眼裡隻有一個盡忠職守，第一時間就能夠到的良將。
妖域裡的高大身影更是充滿神性。
奚康生對他的美言沒有說錯，甚至乎，這簡直就是佛國賜下的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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