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爽吃劉騰財物田畝之上，楊征南放眼眺望：遠遠近近的，到處是佝僂著身體播種的身影。
他們彎著腰，脊背拱起一個個疲憊的弧度，手中的種子被一把一把地撒進翻鬆的泥土裡，動作重複了千遍萬遍，看不出半點多餘的東西。
風從洛水那邊吹過來，把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可沒有一個人直起腰來看一眼風景。
巨大的帝國便是由這些一個個普通人支撐起來的。
這次秋種還是勉強趕了上來。
得虧宮裡的手下們各個家世來頭不小。
一頓飯，又把太後賜的絹換成財物給散了部分下去。
各家出了幾個僮僕，一下子就把人力缺口給堵住了。
至於造紙，現在連紙漿都還沒做出來。
一整個造紙流程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有餘，還真不是喊啥來啥。
“供養百餘人，也翻不起水花吧……”
本是充滿希望的畫麵，楊征南突然失落起來。
部曲之於亂世是無比重要的。
可在一種東西麵前依然顯得渺小無比——公器。
僮僕六千餘人的河間王，見了劉騰都得一副諂媚模樣。
劉騰真要拿捏河間王，擡手之間而已。
在朝廷的這個巨大機器麵前，掙紮不得。
眼下有一個緻命問題，不斷逼向楊征南。
投靠太後，既定命運拋開不談。
自己如何讓她相信：一個是她親妹夫，一個是救過她命的人，這兩個人將來會顛覆她的統治。
也就楊征南看過史書，換他自己來也不敢相信能有這種事。
常言道：你幫過的人不一定會幫你，但幫過你的人一般還會幫你。
元叉，太後幫過他很多次。
劉騰，他幫過太後很多次。
正的，反的，齊全了，兩個典型樣本全都交出了反常的選擇。
這怎麼說服太後？就算真成了她的情人，怕是天天上她鳳床……人家也不信啊。
枕邊風也是分輕重的，這種事說出來，她大概隻會笑著擰他的臉，說一句“你想多了”，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這＊生活是生活，事業是事業。
要是……這太後帶不動，太後自己不會死，可自己這些人就得死了。
投元叉和劉騰？這種短期股也就隻能蹦躂幾年。
短期之內，他竟然找不出一個靠譜的政治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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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還是沒有解法，下下策，隻能放棄功名利祿犯事被擼掉官職避禍了。
楊征南以最極端處理方法安慰自己。
“家主，來了一個宮裡人拜訪。是代衛將軍來拜訪的。”
楊征南轉過頭，眉頭緊鎖：“這也沒有下拜帖……你看他神情如何？”
這沒聲招呼就上門，是不是意味著劉騰已經在逼自己站隊了？
“和善倒是挺和善，想必也是因為主公現在是太後的紅人。”
聽到鄭宣這句“太後麵前的紅人”，楊征南臉紅一塊，白一塊。
上崗不過月餘，這“太後麵前的紅人”已經從宮裡傳了出來。
這烙印是要越打越深了……
……
這為何不在洛陽城內先置宅呢？
宅院裡，兩處地基剛夯實沒多久，燒製的土磚堆得到處都是。
單單幾間小屋顯得那麼窄。
這來不及造……太後賞賜那麼多絹，在城中買也不費勁吧。
當真是小家小戶，這點開銷也要省。
實在不行還是等他建好了再來吧，這修房子整得灰頭土臉的。
侍從給了劉義一個詢問的眼神。
劉義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侍從又給了劉義一個眼神。
劉義一臉不耐煩看了他一眼。
侍從小心貼過去講起了耳語。
“主子，要不咱把東西先放這，心意到了就好了，我們改天再來。”
劉義斜著眼看著侍從。
你在說什麼？！我來拉攏人的，都到人家門口了！
父親原來那天就是這樣子看待自己的？！
“混賬東西，沒有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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