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敲打原本乾淨的精舍一筐又一筐土灌了進去，堆成了小山，在往外漏土。
聲聞五十裡，那這鐘得多重？
眾人忙活半天，到了下午才勉強墊滿了精舍內的土層以及地基周圍土層。
地基之外已經打好了幾個深樁，埋下了幾根巨木，碗口粗的麻繩一圈圈纏在木頭上，綳得緊緊的，就等著第二天架滑輪和槓桿。為
禁軍們還特意造了一輛規格遠超尋常的“車”，再用土層掩蓋做緩衝。
相較於他們常常接觸的攻城器具，這車規格依舊可觀。
“楊將軍，工期比想象中的短，不如你進宮請示一下太後入宮的時間，我記得近幾日就有吉日，太後會很開心的，請賞不是什麼難事。”
最主要的是，楊征南許了諾，也需要請示一下。
不過郭安興倒是不擔心這個，節省工期本就是大好事，既可以節省自己的時間和民力，又可以趕個吉日，太後這點請求是會答應的。
這等盛事，就是再賞點，也不是不可能。
安排了副將之後，楊征南騎著馬就回宮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靴麵上濺了半乾的泥點，靴底的溝壑裡還嵌著精舍裡帶出來的黃土。
中途還特地找了驛站換掉了沾著泥濘的靴子，再看了看鏡子，又想到了那一塵不染的宣光殿，索性把衣服也換了個遍。
就差沒有全身沐浴了。
靈芝釣台，向南有飛閣直通宣光殿，向北聯通後宮其他大殿。
歷代北魏皇帝若有了閑情雅緻，就會在這垂釣。
不過太後似乎浪費了這個絕佳釣點，她不釣魚，她餵魚。
“太後，直後將軍求見。”
正在餵魚的太後手指一滯，幾粒魚食從指縫間漏下去，在水麵上砸出幾圈細密的漣漪。
這個語句還真是少見，一直長侍自己左右，哪有什麼求見不求見的。
“叫他來吧。”
麵對著太後的背影，楊征南單膝下跪。
“太後，郭都將說鍾可提早三日入宮，可再挑一個好日子。”
胡太後緩緩灑下飼料，魚食落進水裡，池中的錦鯉翻湧著搶上來，攪得水麵嘩嘩響。
如此便能趕上哪個好日子了。
他本在生悶氣，情緒一下子又明媚了一些。
“好的，朕知道了，禮官挑好日子之後，會通知你們的。”
“太後……”
“還有何事？”
胡太後緩緩轉過頭來。
隻是一個轉身，她就看了個真切。
乾淨的衣服能換掉，可那頭髮上的碎泥並沒有清理乾淨。
這點細節在她這裡顯得格外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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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升起一點明媚，又化作了陰雲。
他寧可外出忙得灰頭土臉，也不肯在大殿之中乘涼。
楊征南做夢都想不到太後記壞不記好，幾乎無視了他特意換的衣服。
“太後，將士們將國事當作家事一般，個個操勞。臣鬥膽為他們請賞。”
請賞？
這種事情也並不少見，一方麵彰顯皇恩，一方麵又方便將領培養個人威望。
有不少將領會陣前許諾，地位高的自己就能兌現，地位不高的就是口頭承諾再來請賞。
這種空口許諾也不是沒有放矢，一般也是把握比較大才會許。
僅此一言，胡太後就斷定楊征南也是給他們開了空頭支票。
正好。
剛好給他一點教訓了，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脫離了自己什麼都不是。
“分內之事，不賞！”
楊征南臉都綠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套流程他看過不止一次——請賞、獲準、皆大歡喜。
從來都是這樣。偏偏輪到他來請的時候，變成了一堵冷冰冰的牆。
這不符合常理啊。
平常你賞這賞那的，到我這裡卡我審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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