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役第三天，才開始準備工作。
這讓很多更卒都表示不解。
而且這準備工作，竟然還不是挖溝。
其實不光更卒不解，就連什長、伍長都不解。
按照大家的想法，趁著現在士氣如虹，還有縣廷的口糧，不是要儘快開展工作麼？
否則，浪費的就不是糧食，也是大家的時間和未來自己要貼的口糧。
可是不止一個什長去找過隊長了，隊長給人的表現就像瘋了一樣。
甚至有人說夜裡，還看到隊長跑到濟水邊，不知道的還認為他要投河。
有人懷疑，隊長是不是壓力太大，已經中邪了。
這反倒讓更卒隊伍，對任務的反感降低了不少。
看看，大家壓力大，隊長壓力更大。
本來是想著，任務這麼重，大家怎麼撂挑子。
現在想的都是，任務這麼重，怎麼勸勸隊長。
好在第三天的朝食剛過，隊長再度出現，找到了何強。
“何先生跟我走。”
隊長立刻拖著何強就走。
主父偃害怕隊長對何強不利，想了想，跟在後麵。
到了河邊，馮守這才開口：“何先生，我認為水的力，來自於勢。此勢一在天，二在地，三在眾。”
何強聞言，點了點頭：“馮隊長，詳細說說。”
馮守得到了何強的認可，頓時精神一振：“一在天，是因水無骨，風來則借勢生浪，浪大則可摧城。二在地，正如水特性潤下，水往下是因為地勢引導。水從高處往低處，力自升起。正如一人從坡上往下跑，跑得越快，勁兒越大。這力量能翻山越嶺，能沖開石頭。
三在眾，水少則無力，水眾則力沉。河水稀少則力緩，洪水水眾則吞天地。”
馮守說完之後，看向何強。
何強心裡也對古人的智慧感到吃驚。
換一個人這麼跟自己打啞謎，自己很有可能會選擇打人。
偏偏馮守真的能夠悟出水的特性。
馮守悟出道理之後，反倒對何強更加佩服：“感謝先生指點，隻不過吾仍然不知，如何利用水力來完成此次任務。請先生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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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本就是故意賣關子，等到馮守想不出來的時候，自己再告訴他怎麼完成。
隻有這樣循循善誘，對方才能更加死心塌地的落實。
現在眼看馮守已經悟到這麼多，何強也不賣關子了，帶著他看向準備澆灌的旱地。
“馮隊長，你看這地勢如何？”
何強問道。
馮守掃了一眼，便回答道：“地勢從高到低，不過並不明顯。如果開一條水渠，引水過來，利用地勢挖水渠，倒是能夠省力不少。”
馮守的思維，又回到了挖渠這件事上。
主父偃在旁邊聽兩人說了這麼多，略微思考了一番：“既然水有潤下之性，水可能以潤入地下，是否尋找地下水脈，然後挖井縮短距離。”
馮隊長聞言一驚，隨後覺得有道理。
但是仔細一算工作量：“挖井與挖渠工作相仿，或許可以省力，卻省不了多少力。除非旱地中心地塊下麵就有水，這個需要測量。若是沒有水，我們可就白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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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搖了搖頭：“誰跟你們說，水渠一定要在地上的？”
兩人聞言都是一愣，馮守更是傻傻說道：“水渠，不應該在地上麼？”
主父偃也是忍不住說道：“自古以來，水渠都是在地上。”
“自古以來……就對麼？”
何強嚴肅地看著二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而變化者，乃天地之自然。固守過去，我們還在茹毛飲血，所以要創新。創新者，自然要做過去之人不敢為、不想為、不能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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