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靠著鐵皮檯麵歇了一會兒。
空氣裡還殘留著血腥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悶悶的。
無邪先站起來，走到牆邊翻那些散落的文件。
他撥開灰，把幾頁紙攤開在檯麵上，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汪羽也從檯麵上滑下來，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那些紙，字跡褪色了，有些地方被水漬糊得看不清，勉強還能認出幾個詞。
灰塵被她動作帶起來，在昏黃的燈下飄浮著。
無邪把其中一張紙翻過來，指了指標題：“056工程，1945年，張啟山。”
他手指點著那幾個字，停了一下。
他又翻了一頁，“古潼京地下的不是古墓，也不是寶藏，是一處天然黑毛蛇蛇礦。”
汪羽湊近了些：“黑毛蛇？”
“被隕石輻射過的蛇，它們分泌的費洛蒙可以儲存記憶，古人認為那是長生的秘密。”
汪羽看著那些褪色的字跡，上麵的字太小了，有些地方被水泡過，糊成了一團。
她沒有追問。
無邪又翻了幾頁，指著一張手繪的截麵圖：“蛇礦開採到一半的時候，地底的蛇群開始往外湧，地宮結構崩了，死了很多人，佛爺藉機封了入口，項目就停了。”
汪羽看著那張圖，圖上的線條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樣往下延伸，最深處用紅筆打了個叉，旁邊寫著幾個模糊的字。
她問：“那九頭蛇柏呢？”
無邪翻到另一頁，上麵畫著一株巨大的植物，根須盤結，像是要從紙麵上長出來一樣。
“蛇礦的伴生物，它會追著蛇跑，工程挖穿了蛇礦，蛇群往上湧，九頭蛇柏也跟著上來了，卡在地宮結構裡，把整片區域撐得亂七八糟。”
汪羽看了一會兒，把圖放下了：“所以這片沙漠下麵全是蛇？”
無邪把文件摞好，手在文件邊緣停了一下：“還有蛇柏。”
兩個人沿著走廊繼續走。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晃動，照亮牆上的水漬和剝落的漆麵，偶爾能看見牆上嵌著的金屬把手，鏽蝕得隻剩一個輪廓。
走廊比想象中長。
牆角的灰塵很厚，可以看出很多年沒有人來過這裡了。
汪羽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看一眼牆上的符號，她沒問。
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
無邪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沉悶的響聲，手電筒的光柱掃進去。
汪羽跟在他身後探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定在了門口，房間裡坐著七八個人。
或者說，像人的東西。
它們穿著舊衣服，領口係得整整齊齊，皮膚光滑得不像話，泛著一層淺灰色的光，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汪羽往後縮了半步，後背碰了一下門框：“這些不是人吧？”
無邪沒有動，手電筒的光柱從離他最近的那張臉掃過去，那張臉一動不動。
“這是黑飛子，被黑毛蛇咬過之後變異成的。”
汪羽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
它們的樣子像人，又完全不是人，那種“差一點”的感覺讓她後背發毛。
“它們會像蛇一樣蛻皮嗎？”
無邪點了點頭，把電筒光往下移了一寸：“它們現在在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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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房間，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閉了眼。
那些黑飛子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像是一群同座的乘客，而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閉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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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羽站在門口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睫毛長長的，沒有睜眼。
她走進來，在隔壁那把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木頭的，有些年頭了，坐上去吱呀響了一聲。
兩個人並排坐著，旁邊那些黑飛子沒有任何動靜。
汪羽看著無邪，聲音很輕：“你不打算殺了我？”
無邪沒有睜眼：“我不喜歡殺人。”
“那我要回去把古潼京的位置告訴汪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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