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順著無邪沿途留下的標記摸過來,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照。
他站在門口,看見汪羽閉著眼睛靠在無邪肩膀上,呼吸很輕,睡著有一會兒了。
兩個人身上都換了一套舊衣服,灰撲撲的,領口係得整整齊齊,原先那身血跡斑斑的衣裳被疊好放在旁邊。
王萌的表情有些複雜。
無邪的手指豎在嘴唇前麵,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王萌會意,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挑了一把離得最近的椅子坐下。
他抱著胳膊靠著椅背,看了看旁邊那些冬眠的黑飛子,又看了看無邪和汪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汪羽做了個夢。
夢裡汪良拿著刀捅進無邪的肩膀,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她被兩個汪家人按著動彈不得,喊不出聲,隻能看著。
她想掙開,手腳被什麼東西壓著。
下一個場景,無邪瘋了,抓著她的手,把刀往他自己身上紮,一刀接一刀,眼睛是空的,裡麵什麼都沒有了。
她猛地驚醒,頭從無邪肩膀上擡起來,撞到了無邪歪著的頭。
兩個人同時悶哼了一聲,各往兩邊偏了一下,安靜了一瞬。
無邪穩住身體之後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額頭上,全是冷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問:“做噩夢了?”
汪羽伸手擦了一下額頭,把手心攤開看了看,又放下:“我夢見你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瘋子,抓著人就砍,攔都攔不住。”
無邪在她頭上摸了一下:“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汪羽揉了揉被他摸過的地方:“萬一相反的是你正常的時候呢?”
無邪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王萌從劇院後麵出來,他走到無邪旁邊,說:“老闆,那邊有個暗門,裡麵有個空間。”
無邪點了點頭,站起來:“有吃的嗎?”
王萌從包裡摸出兩塊壓縮餅乾遞過去。
無邪接過來拆開包裝,掰了一半遞給汪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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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羽接過壓縮餅乾低頭咬了一口,乾巴巴的嚼了幾下:“這玩意兒能噎死駱駝。”
王萌回頭看了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
汪羽嚼著餅乾回了一句:“你知道什麼叫美食家精神嗎?”
王萌沒理她。
無邪吃了兩口,把剩下的收進口袋裡:“走吧。”
三個人鑽進那道暗門裡。
通道還算寬闊,牆壁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摸起來像乾燥的泥殼。
王萌走在最前麵,走了幾步之後慢了下來,在無邪耳邊問:“老闆,帶上她真的沒事嗎?”
汪羽耳朵靈,在後麵翻了個白眼:“喂喂喂,我又不聾,要是有事的話無邪還會讓我跟著?你以為他傻啊。”
王萌回頭看她一眼,又看向無邪。
無邪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答了。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深淵,對麵有一扇刻滿符號的巨型石門,灰白色的石門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一張攤開的地圖。
無邪站在邊緣看了一會兒:“看來大門的密鑰需要黎蔟背上的七指圖,先回去。”
三個人沿著來路返回,走了沒多遠,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無邪的腳步加快了一些,汪羽也緊跟著他。
快跑出去的時候,她聽見前方傳來打鬥聲,還混著黎蔟罵罵咧咧的聲音。
黎蔟一腳踹開一隻撲上來的黑飛子,臉上全是灰,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鐵棍。
旁邊散落著三四隻黑飛子,被踢翻在地上,正在掙紮著爬起來。
無邪衝過去,一腳踹飛另一隻靠近黎蔟的黑飛子。
汪羽從腰後拔出那把刀,一刀一個,利落地把倒在地上的兩隻黑飛子踢開,手法乾脆利落。
黑飛子被踹退了兩步,歪著脖子,在判斷要不要繼續撲上來。
王萌推著一個東西沖向通道口,把它橫在了門縫前麵。
無邪喊道:“那東西不對勁!快撤!”
汪羽餘光瞥見黎蔟還站在那兒發愣。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著他往暗門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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