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蔟下意識走在了汪羽旁邊。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手電筒的光往她那邊偏了偏，把她腳下的路照得比他自己的還亮。
跑了好一會兒，把那些黑飛子甩開之後，他才看見自己手裡那束光的方向。
然後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把手電筒移回了自己麵前。
汪羽偏頭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其實我怕黑，汪家不允許。”
她頓了頓，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
“可我就是怕。”
黎蔟的步子慢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看她，也沒有問“為什麼”，把手電筒的光又往回偏了一點。
那個角度不大，剛好把她腳前的沙麵照亮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前麵的人停了下來看他們。
黑眼鏡轉過身，視線在他們之間慢悠悠地來回掃了一圈，嘴角掛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喲，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汪羽和黎蔟同時擡頭看他。
他們同時開口：“你有病吧。”
黑眼鏡雙手一攤：“你看，這不是嗎。”
汪羽翻了個白眼，轉過頭不再看他。
這種人對付他的辦法就是不理他，越理越來勁。
黎蔟看了她一眼，見她沒反應，也閉了嘴。
無邪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走吧。”
暗道盡頭，黎蔟站在邊緣往對麵看了一眼，手指著對麵那東西：“那是什麼，大算盤？”
無邪拿著手電筒照了一下：“那是窮奇。”他偏頭看了一眼黎蔟，“還大算盤。”
他走到過道邊緣，蹲下去按了一塊凸起的石頭。
深淵底部傳來沉悶的響聲，水聲、石頭的摩擦聲，混在一起。
汪羽往下看，一根一根石柱從底下升起來，排成一條線，連通了對岸。
幾個人謹慎地踩上去，石柱表麵粗糙，看不見底。
黎蔟走到對麵，擡頭看著那麵嵌在石壁上的東西：“這不就是個大算盤嗎？”
王萌在旁邊嘖了一聲：“閉嘴。”
黎蔟不說話了。
汪羽也看著那個八卦算盤，看了好一會兒。她沒見過這東西，總覺得眼熟。
以前在汪家訓練的時候，汪家人教過她一些基礎的八卦方位。
她看著那些算珠排列的規律，能看出點什麼，又說不上來。
無邪站到算盤前麵，手指搭在第一顆算珠上，一邊滑動一邊低聲念：“針刺八方，位闕從天，數一從離起，指正南離為一。”
他撥了一下，算珠發出一聲清響。
“西南坤為二。”
又撥了一下。
“正西兌為三。”
他的手指依次滑過算珠，每一步都像在確認什麼。
黎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聲問旁邊的黑眼鏡：“無老闆太會打算盤了吧，他怎麼什麼都會啊。”
黑眼鏡抱著胳膊，給他解釋：“這八卦算盤上的算珠，都是有固定敲擊數的，多敲一下或少敲一下都不行，最後這個算盤會形成一個八卦，這是隻有張家人才能破解的機關。”
黎蔟發出疑問：“張家人？他不是姓無嗎？”
汪羽在旁邊聽見了這句話。
張家人，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她知道張家，汪家最大的對手，千年來的宿敵。
汪家恨他們、怕他們、想取代他們。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古潼京深處，站在一個張家機關前麵。
黑眼鏡無語地看了黎蔟一眼，他轉頭看向無邪那邊，不打算再解釋了。
無邪撥完最後一顆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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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算盤上的窮奇圖案亮起暗紅色的光，像是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睜開了眼。
石門內部傳來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兩扇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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