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子安靜得不太正常。
黎蔟坐在帳篷外麵守夜，手裡的手電筒關著，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細碎地晃動。
水麵從底下往上湧。
黎蔟看了一眼腳邊，水漫到鞋底，他站起來，水沒過腳踝，比剛才高了一截。
他轉身跑向帳篷，拉開簾子：“起來！海子漲水了！”
汪羽瞬間坐起來，人站起來收東西。
黎蔟見她醒了，又跑去拍蘇忘和楊郝的帳篷。
汪羽把物資和行李往肩上甩，踩著水往沙丘上運。
水漲得很快，邊緣正在不斷往外攤開。
梁灣站在下午蘇忘他們挖的那個小土丘上，她沖岸上喊：“楊郝！別下來，這水裡有東西會咬人！”
楊郝踩進水裡，水剛沒過膝蓋，他忽然叫了一聲，彎下腰用手去拍小腿。
梁灣著急的說：“妹妹、黎蔟，我怎麼辦啊，水裡有東西，我過不去了！”
水花濺起來，楊郝退了兩步回到岸上，蹲下來看腿，腳踝附近幾處細小的傷口往外滲血珠，數量不少。
楊郝摸了一把傷口說：“這東西咬人這麼狠啊！”
蘇忘看了一眼水裡藍色的東西說：“這是仙女蝦子，當地人撈起來賣給沿海的人養對蝦。”
黎蔟蹲在岸邊往水裡看，水裡漂浮著藍色的熒光。
黎蔟問：“這玩意怎麼會咬人啊！”
蘇忘搖了搖頭說：“這我不知道了，書裡也沒寫。”
他們看向汪羽，汪羽說：“我也不知道。”
仙女蝦群越來越靠近梁灣，她急得大喊：“你們能不能晚點再聊啊，水漫上來了，怎麼辦，我過不去！”
黎蔟安撫梁灣：“灣姐，你別著急，我現在過去接你。”
黎蔟對蘇忘說：“蘇忘，給我一個膠帶？”
蘇忘還沒反應過來：“我能給你什麼交代啊？！”
黎蔟震驚了，他的手演示著：“膠帶啊，黏的那個，你能不能快點。”
蘇忘反應過來，在包裡翻出一個膠帶，遞給黎蔟。
黎蔟站起來開始撕膠帶，往自己的小腿上纏，纏了幾圈又用力按緊：“我把腿包上，下水去接灣姐。”
他走進水裡，水沒過膝蓋，膠帶在水下綳得很緊。
到小土丘上，膠帶被仙女蝦咬開，他喊：“蘇忘！把膠帶扔過來！”
蘇忘從包裡翻出膠帶卷，朝他扔過去。
扔偏了。
膠帶落在離他幾步遠的水麵上，漂了一下開始往下沉。
幾個人安靜了一瞬。
黎蔟看著那捲漂在水上的膠帶，聲音拔高了：“蘇忘！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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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郝站在岸上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蘇忘：“你蠢不蠢啊。”
蘇忘張著嘴，想解釋又沒說出話來。
梁灣的聲音從水中央傳過來，表情慌張的說：“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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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蔟站在一旁：“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汪羽想到什麼，伸進包裡，摸到冷焰火拉出來甩了一下，火光在夜裡亮起來。
她朝黎蔟和梁灣的方向扔過去，冷焰火落進水裡。
周圍的水麵瞬間亮了一圈，火光映在水下，蝦群像被什麼隔開了，往暗處退了兩步。
黎蔟趁著那幾秒鐘的空檔，他背起梁灣往回走，她趴在他背上沒有出聲。
每一步都踩著冷焰火照亮的區域走，退開一截就往前邁一截，腳踝附近露出來的皮膚上又多了一道咬痕。
他踩到岸邊的沙子時膝蓋彎了一下，汪羽把梁灣接了下來。
幾個人退到沙丘上，水還在漲，停在沙丘腳下沒有再往前推進了。
梁灣坐在沙地上：“謝了，小屁孩。”
黎蔟正在扯腿上纏著的膠帶，布料和膠帶黏在一起，他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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