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輪,瓶口指向孫翊鳴。孫翊鳴說
“我笨豬跳過海”。
蕭廷舟說。
“你那是被推下去的”。
孫翊鳴沒理他。陳旭東說。
“算”
沒人笨豬跳過海,除了孫翊鳴。他得意地笑了。
酒瓶又轉了幾圈,指到了蕭棲寧。包間裡安靜了一瞬。顧韻兒眼睛亮了。
“蕭姐姐,你說你說!”
蕭棲寧沉默了一瞬,想到自己的經歷,任意拿出一件來,都是這些富家子弟接觸不到的。
開過槍,徒手擰斷過敵人的脖子,在野外彈盡糧絕的時候生吃過蛇蟲鼠蟻,還有很多很多。
那些太過刺激的就算了,索性隨便找了一個。
“我養過豬。”
顧韻兒一臉驚訝和八卦,放下酒杯,拉著蕭棲寧的胳膊。
“蕭姐姐你快說!為什麼養豬?在哪養的?養了幾頭?公的還是母的?”
蕭棲寧看了她一眼。
“你問這麼多我先答哪個?”
“你先說為什麼養豬!”
蕭棲寧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剛到部隊的時候,打架被罰去炊事班,順帶養豬。”
她沒有多說細節,語氣平淡。包間裡安靜了片刻。
蕭廷舟在旁邊咳了一聲,不知道是被酒嗆了還是在忍著笑。
陳旭東嘴角抽了一下,低頭喝酒掩飾;孫翊鳴把零食咽下去,眼睛還瞪著;
周晚棠用手擋著嘴,肩膀微微抖動;顧韻兒倒是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幾個人神色各異——這位冷艷的大法醫,好像也不是那麼難接觸。但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把包間裡的氣氛攪得微妙起來。
蕭棲寧看了他們一眼,沒什麼表情。
“想笑就笑,憋著不難受?”
顧韻兒第一個破功,笑出了聲。周晚棠也笑了,陳旭東放下酒杯,笑著搖了搖頭。
包間裡的氣氛隨即又熱絡起來,陳旭東舉起杯。
“來,敬蕭法醫,敬炊事班,敬那些豬。”
蕭棲寧端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薑承聿坐在她旁邊,唇角彎著,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酒瓶繼續轉,這一次指到了薑承聿。
包間裡又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薑承聿。顧韻兒眼睛又亮了。
“薑大哥,你說你說!”
蕭廷舟端著酒杯等著看戲。陳旭東和孫翊鳴也坐直了身子。
蕭棲寧看著薑承聿,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薑承聿沉默了片刻,把酒杯放下。
“我等了一個人二十年。”
包間裡安靜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喝酒,沒有人吃東西。顧韻兒的眼眶紅了,蕭廷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陳旭東看著薑承聿,孫翊鳴放下零食,周晚棠低下頭笑了。
蕭祁淵看著薑承聿,又看了蕭棲寧一眼,把茶杯端起來,沒有喝。
楚雲璃在蕭祁淵旁邊,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蕭棲寧看著薑承聿,她的唇角彎著,彎了一個晚上,沒有收回去。她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還是涼的,他的掌心很熱。顧韻兒吸了吸鼻子。
“薑大哥,你犯規。”
薑承聿看著她。
“哪裡犯規?”
“你都讓我哭了。”
薑承聿沒有接話。蕭廷舟端起酒杯。“算你狠。”他喝了一杯。
又玩了幾輪。蕭廷舟說“我賽車翻過車”,周晚棠說“做飯炸過廚房”,陳旭東說“我被我爸趕出家門三次”,孫翊鳴說“我追女生被拒了七次”。
蕭祁淵說“我——”他頓了一下,“我三十一歲才談第一次戀愛。”
楚雲璃在旁邊紅了臉。顧韻兒拍手笑。
“大哥你太可愛了!”
蕭祁淵沒有接話,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幾輪過後,大家都有了些醉意。陳旭東靠著沙發,手裡轉著酒杯。周晚棠靠在孫翊鳴肩上,閉著眼睛。
顧韻兒拉著蕭棲寧不放。
“蕭姐姐,你以後一定要常出來玩。你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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