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洋船王的女兒慕容公館，大廳。
程謹之端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扶手。
她的長子慕容清渝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茶，但卻沒喝。
啪、啪、啪！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大姐慕容錦瑞提著裙擺急吼吼地衝進來，小廝福子在後麵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母親！”
慕容錦瑞一屁股坐沙發上，眼睛放光，“霍家妹妹真偷人了？”
程謹之瞪了她一眼：“胡咧咧什麼？有沒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慕容錦瑞捂嘴，嗓門半點沒壓低：“哎喲！還真有這事兒啊！”
程謹之這回沒罵她，隻拍了下身邊：“坐下說，毛毛躁躁的。”
慕容錦瑞蹭過去，歪在程謹之身上，壓低聲音：
“霍家要是不跟咱們結親，那批軍火可就打水漂了啊！”
她嘴上說擔心，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隻見她磕著瓜子，朝慕容清渝努嘴：“慕容清嶧那小子捅這麼大婁子，您可得好好抽他一頓！清渝你當大哥的，要先動手！”
程謹之端起茶杯，眼皮一撩，故意拔高聲音：“隻怕他捨不得。”
慕容清渝放下茶杯：“清嶧從小被抱錯在李家長大，感情本來就生。”
“三年前霍家的事，他牢都坐了。現在又摁著他去聯姻，他有火氣不正常？”
程謹之臉一沉：“他還敢有火氣？！”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得刺耳，“當年他要能把信報明白，你父親能死那麼早？！”
大廳瞬間靜了。
程謹之攥著拳頭，胸口起伏，眼底那口氣憋了太多年。
“你爸死也該死在戰場上！怎麼窩窩囊囊死得這麼不值！”
慕容清渝頓了一下，聲音放低：“父親的死和霍家的事都不對勁。您要是能對清嶧多點耐心——”
“他也配！”程謹之一口截斷，冷笑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和他走得太近，小心引狼入室。”
她平息了一下心緒，重新坐回沙發上。
慕容清渝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母親，方小姐快到了。我下午去接她來我們家，先認識一下！”
慕容清渝即將迎娶南洋方家的方牧蘭！
......
午後。
日頭偏西，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霞飛路上。
任素素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紅茶。
窗簾隻拉開了一條縫，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樓下的街道。
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門口，車頭上插著一麵小旗——慕容家的標識。
來了！！！
任素素放下茶杯，轉身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料子是蘇綉定製的，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
她的頭髮挽成低髻，耳垂上戴著方牧蘭臨行前塞給她的那對珍珠耳釘。
妝容淡而精緻，眉眼間看不出任何破綻。
任素素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絲緊張壓進胸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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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現在是方牧蘭。”她對鏡子裡的自己反覆說，
“你是南洋船王的女兒，從小在國外長大，第一次來上海！！！”
說完她拎起手包，猛地推門走了出去。
酒店門口。
慕容清渝正站在轎車旁，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他看見任素素走出來，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位南洋來的方家千金比照片上還要出挑。
“方小姐。”他上前一步，紳士般微微欠身，“一路辛苦。”
任素素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既不親近也不疏離：
“慕容先生客氣了，是我叨擾了！”
“家母已經在公館備好了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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