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重重合上。
盥洗間重新歸於寂靜！
慕容清嶧轉過身，擰開水龍頭，將一捧清水潑在自己臉上。
冷靜片刻後，他整好衣領，推開盥洗間的門，走了出去。
宴會廳依舊燈火通明。
慕容清渝正帶著任素素，在幾位前輩麵前寒暄。
她手裡換了一杯新的香檳，笑得溫婉得體。
鬢邊的髮髻已經重新理好，看不出任何異樣。
“聽聞方小姐乃是南洋首富之女，果然氣度非凡。”
“方小姐與大公子真是一對璧人啊。”
“方小姐初來上海，可還習慣？！！”
“訂婚已畢，何時能喝二位喜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取笑。
任素素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兩片薄薄的紅雲，慕容清渝站在她身側，微微笑著替她擋酒。
當慕容清嶧從側門走進宴會廳時，任素素的餘光掃到了他，隨即別過頭去。
他正朝任素素的方向邁了一步，胳膊忽然被人拽住了。
霍敏賢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壓低了聲音，語氣暴躁：
“你死哪兒去了？都等我們敬酒呢。這婚是你非訂不可，做事能不能像個樣子！”
慕容清嶧轉頭看向她，“誰說這婚非訂不可？”
霍敏賢有些怔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慕容清嶧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手裡抽回去，頭也不回的離開。
霍敏賢站在原地，手裡的酒杯微微發抖，半晌沒回過神。
周圍的賓客有人注意到了這邊，頓時竊竊私語。
慕容清渝也注意到了弟弟走過來。
他先對身邊的長輩們點頭緻意，然後不動聲色地迎上幾步，擋住了慕容清嶧的去路。
“清嶧。”他的聲音壓得低，“你不應該讓霍小姐一人在外應付賓客，既然選擇了訂婚，還是要有些紳士風度的！”
慕容清嶧冷笑了一聲，“不過是場交易，一頂綠帽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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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一眼舞池裡所謂的上海名流，“一頂綠帽子換來幾十艘船而已，偏要辦一場訂婚宴...”
慕容清渝皺了皺眉：“這話，千萬不要讓母親聽到！”
“大哥放心。”慕容清嶧的聲音忽然低下去，“我是不會和大哥爭位置'的。畢竟您要是一個不高興，又把我送進監獄關個三年五載的，我可折騰不起！”
慕容清渝愣了一瞬，沉默了幾秒，才嘆出一口氣。
“清嶧，我知道你有怨氣。”
他的聲音裡帶了疲憊，“但三年前的事——不是你想象中那樣。”
“真是假慈悲。”慕容清嶧打斷他，“你和他們一樣，都認定是我殺了霍明熙！”
慕容清渝看了他很久，兄弟二人直直站在兩根羅馬柱之間的陰影裡。
“你當真以為，我認定是你殺的嗎？”慕容清渝開口。
慕容清嶧對這話有些意外。
隻見慕容清渝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張船票，遞過來。
紙張有些舊了，邊角微微捲起。
上麵印著“上海—倫敦”的字樣，日期欄是空白的。
“這場婚事，你依然有停止的權力。”慕容清渝的聲音平靜，“這是一張去英吉利的船票，我三年前就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離開。其他事情交給我。”
他頓了頓。
“你可以繼續學醫行醫，做你想做的事！”
慕容清嶧聽到“學醫行醫”四個字，他下意識握住自己的左手腕。
他眉目間閃過一道極速掠過的痛苦，但慕容清渝看見了。
“清嶧。”慕容清渝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更低了，
“我不希望你活在仇恨裡。你還年輕，你依然可以成為最優秀的外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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