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
石柱上吳淞商船學校的幾個大字，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晰！
教學樓和操場在雨中一塵不染，白色建築主體肅穆而莊嚴。
操場盡頭的桅杆上，旗語繩在風裡輕輕晃動。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任素素換了一身精緻的洋裝，提著食盒下了車。
她擡頭打量了一眼雨幕中的校園，撐開傘，邁步而入。
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任素素走到辦公室窗外，透過玻璃望進去。
慕容清渝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正聽著下屬的彙報。
牆上掛著一幅吳淞口的海圖，圖上的航線和標註密密麻麻。
魏副官愁眉不展：“校長，這是這次學校開幕邀請的名單，都送過去了。”
“李家稱病不來，張家、霍家都說生意繁忙。”
“這三家不來，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就也都找借口推辭了！”
窗外的任素素一聽這話，神色微動，卻沒有急著進去。
上海灘這些世家大族，一個個都是見風使舵的主！！！
教導主任肖節是最早留洋的一批學生，從小就立誌實業報國，當年在第一任薩校長邀請下加入船校。
他憤然道：“他們都不來，是什麼意思？航業救國，是當年薩校長立下的校訓。”
“航海科的學員也剛通過遠洋考核，航空科好不容易培養出第一批飛行員，情報科也剛剛成型，正是需要社會各界支持的時候——”
慕容清渝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眉心：
“航校創立之初便確立救國誌向......”
“可如今，偌大的滬上，幾大家族都與洋人暗通款曲，大發國難財！”
“航校這樣的救國招牌，他們當然想避嫌！”
肖節嘆了口氣：“前年咱們學校才挨了轟炸，航海科的船模、航空科的教練機，毀了七七八八，好不容易重建個七八成……又準備開幕......”
慕容清渝擡了擡手，打斷他：“放心，這件事我來解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清婉的女聲——
“清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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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看去。
隻見任素素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食盒，肩上落了幾點雨水。
慕容清渝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牧蘭，你怎麼來了？下著雨呢。”
肖節打量了一眼這位南洋來的校長未婚妻，識趣地躬身：
“這位就是咱們的……校長夫人？”
任素素笑而不語，輕輕點頭緻意，既不顯得倨傲，也不過分熱絡。
一旁的魏副官立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慕容清渝揮了揮手：“好了，你們先出去吧。”
二人魚貫而出，順手帶上了門。
任素素將食盒放在茶幾上，一一打開。
筍乾包的香氣頓時瀰漫開來，白騰騰的熱氣在陰冷的辦公室裡格外誘人。
“你這幾日太忙，恐怕沒好好吃飯。”她將筷子遞過去，“買了你愛吃的筍乾包，趁熱嘗嘗。”
慕容清渝接過筷子，眼底浮起一絲暖意：“辛苦你了，下著雨還專程跑一趟。”
“我初來乍到，有什麼辛苦的。”任素素在他對麵坐下，“倒是你，船校事務本就勞心，別把身體熬壞了。”
慕容清渝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有些意外地挑眉：
“隆興記的？你怎麼知道這家店？！！”
任素素神色如常：“你愛吃什麼，並不難打聽。”
慕容清渝笑了笑，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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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素的目光落在他桌上，隨意地拿起那份船校開幕邀請名單，快速瀏覽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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