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心軟了？任素素倚在床頭，額角纏了一圈素白繃帶，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慕容清渝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碗微涼的葯，目光落在她臉上，許久沒有移開。
“牧蘭。”他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心疼。
“你為何要那般維護清嶧？你與他……並不相熟。”
任素素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
江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紗簾輕輕晃動。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聲音輕柔卻篤定，“我看得出你很在乎他。也感覺得到，清嶧心裡其實重視你這個大哥。”
“既然如此，我作為嫂嫂，幫你照拂他一把，是應該的！”
慕容清渝沉默了片刻，將葯碗擱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輕響。
“三年前……”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清嶧受了委屈，很大的委屈！”
任素素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接話，她隻是看著慕容清渝的臉。
“霍明熙死在南京榆園，霍家上下咬死了是清嶧指使的！”
慕容清渝的聲音裡帶著多年未散的苦澀，“那時上海局勢複雜，慕容家內外交困。我……實在護不住他！”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我隻能用他三年的自由，換霍家留他一條性命。”
任素素的手指在被子下麵慢慢攥緊。
“他知道嗎？“
慕容清渝苦笑，“所以他心中有恨。從那以後，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
“或許……”任素素輕聲說，“他受的苦，比你以為的還要多。”
慕容清渝正要追問——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他起身去開門，隻見慕容清嶧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隻白瓷小碟，碟子裡碼著幾顆琥珀色的蜜餞。
“我來向大嫂道謝。“慕容清嶧說，“下午的事，多謝了！”
慕容清渝沉默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你們聊，我還要去趟船校。”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窗外隱約傳來黃埔江上貨輪的汽笛。
慕容清嶧走到床邊，將白瓷碟放在床頭櫃上，挨著那碗葯。
“蜜餞解苦，以前我喝葯，最愛吃蜜餞！”
“但以前你總是把蜜餞留給我！”
任素素的目光從蜜餞上移開，落在他那清瘦但俊朗的臉上，但沒有說話。
慕容清嶧見她沒有動作，他忽然伸手，將那碟蜜餞往任素素麵前推了推。
“以前你把甜的都給我。以後，我都給你！”
慕容清嶧說完，卻沒有等她回應，轉身便走。
任素素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她低下頭，拈起一顆蜜餞，送入口中。
蜜漬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她含著那顆蜜餞，很久沒有咽下去。
她想讓這份甜，留得久一些。
夜深了！
黃浦江邊，燈火倒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跳動的金鱗。
任素素裹著一件薄呢大衣走出慕容公館，獨自坐在江邊的長椅上。
一旁陰影裡有人走出來！！！
塔西婭穿了一身深灰色風衣，在任素素身側坐下，沒有看她，隻是望著江麵。
“你心軟了！”
任素素沒有否認。
“你每次見那個慕容二少，眼睛裡都有東西。”塔西婭轉過頭，湛藍的眼睛在月光下異常銳利，“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任素素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我沒有！”
“你有。”塔西婭的聲音冷下來，
“可素素，當初誰對你我心軟過？誰對海棠青、對小蘭姐心軟過？”
江風猛地灌過來。
塔西婭繼續說著，“你想想孫嬤嬤那張臉，想想霍明熙是怎麼對待那些孩子的！你想想我們這次回上海的目的！”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任素素。
“我們要做的事，絕不能因一時不忍半途而廢！”
任素素終於擡起頭，臉上慢慢浮起一絲苦澀。
“我知道。“她輕聲說，“能對付霍家的，隻有慕容家！能保障我們安全的，隻有慕容大少未婚妻的身份！”
塔西婭看了她很久，然後轉身，消失在陰影裡。
任素素獨自坐在江邊，擡手摸了摸額角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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