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渝也大步走上前來。
他擡手——哢嗒一聲，腰間配槍被他摘下來，利落地上膛。
槍口沒有指向任何人，但那個動作本身，就是帶著強烈信號。
“霍小姐，”慕容清渝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少見的冷厲，“我問你一句話——你今日來此，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霍老爺子的意思？”
霍敏賢被他這一問噎住了。她咬著嘴唇，目光在慕容清渝和慕容清嶧之間來回晃動，胸口劇烈地起伏。
“我……”
“若是你自己的主意，”慕容清渝打斷她，“我慕容清渝念在兩家尚有婚約，可以不追究。但若是霍老爺子授意——”
他頓了一下，目光陡然銳利，“——那便視為霍家要與慕容家為敵！”
“船校開幕在即，我不希望任何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
霍敏賢深吸一口氣：“慕容清渝，你少拿這話嚇我！現場有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我有人證——那個李管家，他親眼看見——”
她猛地想起，李材已經被慕容清嶧的人帶走了。
霍敏賢的聲音戛然而止。
“夠了。”
程謹之終於開口了，她目光冷淡地落在霍敏賢臉上。
“霍小姐，”程謹之帶著一股子浸淫權貴世家多年的漠然，“霍明熙在世時，經他手消失的活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她頓了一下，“——不如先回霍家，查查你父親手底下那些無頭案。”
霍敏賢被她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踉蹌著站穩，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四個護衛低著頭跟上，腳步匆忙。走到門口時，霍敏賢猛地停下。
她回過頭，眼眶通紅：“慕容清嶧……你等著！”
然後一頭紮進汽車後座，車門“砰”地關上，很快消失在甬道盡頭。
船校的操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慕容錦瑞終於從程謹之身後探出頭來，小聲嘀咕：
“……嚇死我了。這霍家妹妹怎麼跟瘋狗似的……”
慕容清渝收槍入套，轉向一旁的任素素，“牧蘭，你沒事吧？”
任素素搖了搖頭。她看著霍敏賢的車消失在道路盡頭，然後慢慢地、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身側，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背。
慕容清嶧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小指伸過來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一觸即離！！！
任素素垂著眼。
……是的，慕容清嶧他回來了。
從鎮江趕回來，扣住了李材，讓她能在霍敏賢麵前全身而退。
慕容清嶧說過要讓她“原形畢露，付出代價”。
可他還是來救她了！
......
“跪下。”
程謹之的聲音不高，卻像聲音冰冷。
但慕容清嶧卻沒動。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偏著，唇角帶著一抹譏誚。
“我說——跪下。”程謹之重複了一遍。
慕容錦瑞縮了縮脖子，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敢在這個時候插嘴。
她太了解她母親了——程謹之越是平靜，心底的火就燒得越旺。
慕容清嶧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彎下膝蓋，軍褲的布料蹭過石闆地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後背挺直，跪得端端正正，但那雙眼睛擡起來的時候，裡頭全是刺。
“母親發這麼大火，是因為我沒讓霍敏賢把船校的大門拆了？”
程謹之往前邁了一步，鞋跟敲在地麵上，嗒、嗒、嗒。
“你在外麵有多少陰溝手段，我懶得管！”
她的聲音很快，卻字字清晰，“但因為你的原因導緻，她帶到船校門口來鬧，就是辦事不力，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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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謹之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清嶧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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