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的夜晚還是那麼熱鬧！
與以往不同的是，學生們正四處匯合，三五成群在南京路散發傳單，帶著一種抗日救國的危機感！
霓虹燈光把整個道路照得花花綠綠，電車叮叮噹噹駛過巷口。
巷口有一部電話亭，玻璃門半開著，裡麵的人剛掛上聽筒。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子，頭髮披散著，臉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符紋——正是霍家上午請去跳大神的“神婆”金蔚。
她推開門鑽出來，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快步走向停在巷子深處的一輛黑色轎車。
金蔚拉開後座車門，彎腰鑽進去。
車裡沒開燈，隻有月光從車窗斜照進來，把坐在後座的人半邊臉照得瑩白。
“辦妥了？”任素素問。
金蔚鑽進車裡坐好，手在膝蓋上絞了兩下。
那股子神婆的瘋勁兒已經卸乾淨了，露出十幾歲女孩本來的緊張和局促。
“妥……妥了。”她小聲說，又舔了舔嘴唇，“霍母哭得差點背過氣去，抓著我的手非要給我封大紅包......”
說到後半句，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任素素沒有立刻接話。她偏過頭，目光落在車窗外。
金蔚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她的神色，咬了咬嘴唇，聲音更小了：
“素素姐……對不起！”
任素素轉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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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塔西婭姐讓我去的。”金蔚低著頭，手指絞著袍子的邊角，“她說您是心軟下不了手，她來替您做……”
她擡起眼，眼眶有點紅：“我知道......我應該提前告訴你再去，可是塔西婭姐說，過了這村沒這店——我、我就——”
“行了。”任素素打斷她，心中一軟。
金蔚的鼻子一酸，那點淚花在眼眶裡轉了幾圈，硬是沒掉下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塔西婭姐還說了，要是你怪她，她就自己去扛！”
“她倒是會做主！”
金蔚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引擎低低地響著。
“開車吧。”她說。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巷口，匯入南京路的車流之中。
任素素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車後方大約五十米處，另一輛黑色轎車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慕容清嶧坐在後座，目光死死鎖住前麵那輛車的尾燈。
來福從前排轉過頭來，壓低聲音：“二少，查到了。這個神婆就是下午在霍家跳大神、幫霍母找到遺書的人。她剛剛從霍家出來，後麵上了任小姐的車——”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小心翼翼：“……難道說，霍敏賢失蹤這件事，都是任小姐安排的？”
“這事情不要傳出去！也不要讓霍家找到蛛絲馬跡！”慕容清嶧閉上眼思索。
任素素，她到底想幹什麼......？
慕容公館。
夜深了，客廳裡的燈暗了大半。
慕容清嶧的車停在門口，他推開車門大步跨上台階。
來福在後麵小跑著追，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隻見慕容清嶧徑直穿過門廳，繞過走廊，上樓，在二樓最裡側那間房間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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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鎖，他一把推開。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光暈昏黃。
任素素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聽見動靜，她慢吞吞地合上書頁，擡起頭來看向他。
慕容清嶧站在門口，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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