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花旗銀行碼頭白天的喧囂散盡後，晚上整個校區顯得空曠而安靜。
晚上十一點不到，月亮就已經偏西了。
吳淞商船學校，校門口。
塔西婭和金蔚剛到時候，葉凝芝已經等在校門口旁邊的陰影裡了。
她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工作服，手裡拎著一隻工具箱師。
葉凝芝言簡意賅，“我們今晚用的日本商船，停在三號泊位。我下午已經檢查過了，引擎正常，油量足夠。值守的兩人我打過招呼了。”
她邊說邊往裡走，腳步又快又穩。
塔西婭跟在後麵，金蔚最後，三個人沿著梧桐樹的陰影移動。
突然校門口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隻見一輛黑色轎車從校外主路駛來，車燈在暮色中亮著兩團昏黃的光，筆直地朝船校碼頭方向開過來。
塔西婭眯起眼辨認了一下車牌，然後低低地咒罵了一聲。
“慕容清渝。”她偏頭看向葉凝芝，“他今晚怎麼來了？”
“他偶爾半夜會巡視碼頭。”葉凝芝壓著聲音，“但通常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金蔚掐著手指算，“我們等不起。”
轎車在學校入口處停了，慕容清渝推開車門走下來，徑直朝值班室那邊走去，似乎是要檢查一下晚上值班情況。
塔西婭盯著那個頎長的背影，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她腦中飛速轉過幾個念頭，然後她猛地轉身，朝金蔚低聲道：
“你倆按原計劃上船，我來引開他！”
“塔西婭姐——”
“別廢話。”
塔西婭說完，已經沿著樹蔭的邊緣快步走了出去。
她沒有藏匿，沒有繞路，直接走到了學校入口的燈光下。
然後她加快了腳步，朝慕容清渝的方向幾乎是跑著過去了。
“慕容先生！”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氣喘，“慕容先生——請等一下！”
慕容清渝正要推開值班室的門，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他認出了那張金髮碧眼的臉——是方牧蘭的閨蜜，叫塔西婭的法國女人。
“塔西婭小姐？”他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塔西婭跑到他麵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手按著胸口，那副模樣活脫脫是跑了幾條街趕過來的。
“方小姐——”她擡起頭，湛藍的眼睛在路燈下焦急地閃著光，“方小姐她在法租界摔傷了！我聽說你晚上可能在船校，特意過來碰碰運氣...”
慕容清渝的臉色變了：“嚴重嗎？”
“我不知道！”塔西婭搖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我看她臉色發白，可她非說不礙事——”
慕容清渝已經轉身朝轎車走去：“上車。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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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婭跟在他身後，彎腰鑽進副駕駛時，目光飛速地朝陰影的方向掠了一眼。
......
三號泊位。
一艘中型日式商船靜靜停靠著。
“走了。快！”
葉凝芝已經在駕駛艙裡了，船裡麵還有她帶的兩個學員。
儀錶盤上亮起幾盞指示燈，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轉速漸漸爬升。
她動作利落地推了幾個操縱桿，船身開始緩緩脫離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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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蔚收起舷梯，快步鑽進船艙。
船尾推開一道白色的水痕，朝黃浦江主航道方向駛去。
從船校碼頭到花旗銀行私人碼頭，順流的話大約需要兩刻多鐘。
時間剛剛好！
葉凝芝握著舵輪，目光落在前方越來越寬的江麵上。
金蔚站在她身側，低頭快速確認著旗語手勢——那是她和塔西婭提前練過的，用來和碼頭的人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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