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發船“分批上船！”葉凝芝繼續用日語說，“不要發出聲響！”
中年男人轉頭對孫嬤嬤翻譯了一遍。
孫嬤嬤連連點頭，朝孩子們一揮手：“動作快點！”
女孩們沉默地踩著舷梯爬上甲闆，腳步輕而快，像是怕稍慢一步就會挨打。
最後一批女孩開始上船時，金蔚注意到碼頭鐵門外有一個黑影晃動了一下。
她心頭一緊，手摸向後腰——
但那個黑影隻是換了個姿勢，沒有靠近。
看身形是海棠青！
她不知什麼時候趕到了花旗銀行碼頭外圍，藏在女貞樹的陰影裡。
遠遠看著那艘貨船緩緩靠岸、孩子陸續上船，慢慢鬆了口氣。
等到最後一批孩子也上了甲闆，金蔚關好艙闆，朝葉凝芝打了個手勢！
——“齊了”。
葉凝芝低聲對那個中年男人說了句什麼，中年男人點頭，轉身朝孫嬤嬤擺手：
“行了，人交給我們了。貨款明天會到霍家賬上。”
孫嬤嬤的臉上綻開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那張圓胖的臉在碼頭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饜足：“好說好說，這批女孩養得可好，一個個都水靈著呢——”
她說著，朝那艘漸漸離開碼頭的貨船揮了揮手。
貨船劃開水道，朝黃浦江主航道的方向駛去。
孫嬤嬤收回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子，轉身朝鐵門外走去。
她步履輕快，心情顯然好極了。
她掏出一枚袁大頭在指尖轉了兩圈，又揣回兜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拐進了愛多亞路的街燈下。
......
黃浦江口。
夜色更濃了，江麵上隻剩零星的漁火和遠處碼頭的光暈，水麵泛著暗沉沉的鉛灰色。
施劍翹站在一艘南洋方家的小型貨輪的駕駛艙旁邊，目光死死鎖住前方江麵與天際線交匯的那條線。
這艘船不大，船殼老舊，但引擎是前不久剛大修過的，跑短途足夠快，船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老大，”甲闆上跑上來一個水手——也是方家的人，叫阿四，
“瞭望台那邊看到了，西南方向有船影，速度不快，吃水不深，掛著日本旗子。”
施劍翹的嘴角抿成一條線：“距離？”
“還在五海裡外。按現在的速度，二十分鐘後進入黃浦江口。”
二十分鐘。
施劍翹閉上眼，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她計劃好的步驟。
她轉向阿四：“去，讓瞭望台的兄弟看到對方回燈就放信號。”
“是。”阿四跑下去了。
施劍翹解開領口的紐扣——那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遇到難事時，總要先鬆開領口透一口氣。
她看著前方黑沉沉的水麵，手指慢慢收攏。
對方在這個時點進入黃浦江口，速度不會太快，因為要確保在夜間安全通過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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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很狹窄的機會。
她需要的不是正麵衝突，而是一次“意外碰撞”。
“老大，”阿四的聲音從艙外傳來，“來了。”
“好。”
施劍翹深吸一口氣，將那枚懷錶合上，揣進貼胸的口袋裡。
然後讓船長一把推動操縱桿，貨輪猛地加速，朝著西南方向漆黑的水麵疾馳而去。
船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暗色的水痕，朝著那艘日本船的航向斜插過去。
在這個時段進入黃浦江口的貨船並不少，一艘小型貨輪偏離航向靠近些，算不上什麼異常。
“再近一點。”施劍翹壓低聲音。
她偏頭看了一眼船艙外——阿四正蹲在船頭甲闆上。
“準備。”施劍翹低聲說。
“再近。”
“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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