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還要我嗎？戚曼把向日葵插進床頭櫃上的空花瓶裡，花莖斜靠在玻璃瓶壁上，明黃色的花瓣一下子把整間病房的色調都提亮了。
她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腿怎麼樣？疼不疼？醫生說什麼時候能拆石膏？”
“不疼，養養就好了。醫生說起碼一個月才能下地。”
“一個月這麼久啊。”戚曼嘆了口氣，繼續說：“沒事你好好養著吧，不著急。”
她順手把他床頭的水杯遞過去，“昨晚本來想來看你的，店裡出了點事，你聽說了吧？”
陸野接過水杯，聲音悶悶的：“阿珍跟我說了，店裡被停業整改了。都怪我，我要是不出事，也不會有這些事。”
戚曼無語地看著他。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搶著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你可千萬別多想，”戚曼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跟誰都沒關係，就是天意。再說了，現在發現問題也挺好的，總比以後真出了事強。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懂不懂？”
陸野點了點頭，臉色好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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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閑聊了幾句店裡的日常，戚曼注意到陸野的眼神一直飄忽不定，嘴唇動了好幾次又抿回去，明顯揣著一肚子話不敢說。
戚曼討厭麻煩，也討厭別人說話吞吞吐吐，“小野，你有話直說，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繞彎子。”
陸野被她這麼一說，反而更緊張了，手指把水杯的邊緣來回摳，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個來回，才從嗓子眼裡把話擠出來：“曼姐，阿珍給我聽了你唱歌的錄音。”
戚曼挑了挑眉，笑了一聲：“哦，那丫頭動作挺快。怎麼樣，姐唱得還不賴吧？”
陸野擡起頭看著她。
戚曼本以為他會接一句玩笑話，比如“還行吧，比我差那麼一點”之類的，這是陸野平時的風格。
但他沒有。
他看著她的表情認真得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駐唱歌手，眼神裡有一種戚曼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態。
“曼姐，你唱得比我好太多了，寫的歌也比我強，吉他也比我彈得好。我在醫院躺了一晚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打住。”戚曼舉起一隻手，直接截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陸野張著嘴，後半截話被生生堵在喉嚨裡。
戚曼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一半無奈一半想笑：“你是不是想問我，以後還要不要你？”
陸野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替他回答了一切。
這個平時在舞台上抱著吉他光芒四射、被女客人排隊要微信的駐唱歌手，此刻像是一個害怕被丟掉的小孩，明明想問“你還要我嗎”，卻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戚曼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你聽好了，我昨晚上台是因為你出了車禍，臨時沒人，不唱不行。我是救場，不是搶你飯碗。我對唱歌沒興趣，對寫歌也沒興趣，我這輩子最大的興趣就是當個鹹魚，然後看著你們幫我賺錢。
陸野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曼姐你認真的？”
“當然啦！”戚曼理直氣壯地點頭，眼睛裡卻帶著笑意，“等你腿好了，台上的活兒還是你的。我唱那幾首歌差點沒把我累死，嗓子到現在還不太舒服。這種苦差事，以後別想讓我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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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憋了整整一晚上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他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水杯，喉結動了動，好半天才悶出兩個字：“謝謝曼姐，我一定好好乾。”
“謝什麼謝，趕緊養好腿回來上班才是正經。”戚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月，我最多等你一個月。超過一個月我就在門口貼招聘啟事。”
“你不是說不會換人嗎？”
“我說的是，你好了之後還是你，你要是好不了……”
“我能好！”陸野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個量級，“一個月，保證回來。”
戚曼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包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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