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黑黑》繼續“離開小時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歌，新鮮的念頭。
任性和衝動，無法控製的時候，
我忘記還有這樣的歌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戚曼的手指在琴弦上穩定地遊走，身體微微跟著節奏晃動。
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懷念什麼。
台下的客人全都不說話了，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闆，有人低頭盯著桌麵上的木紋發獃。
每個人都在聽，但每個人聽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有人聽到的是外婆，有人聽到的是童年，有人聽到的是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夏天的午後。
坐在吧台邊的一個中年男人低著頭，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轉著那隻打火機，轉得很慢很慢。
他是下班之後從公司直接趕過來的，西裝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來的時候還在想今晚要不要少喝兩杯明天有個早會，此刻他什麼都沒想了，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
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
被誤解被騙，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
總有殘缺……”
第二段歌詞一出來，整個酒吧的氣氛變了。
這首歌不是一個隻會撒嬌的小女孩在唱童年的溫暖，它是一個成年人站在成長的廢墟上，回頭看那個被外婆的歌謠包裹著的夏天，然後發現成人的世界沒有那麼美好。
有誤解，有欺騙，有橫衝直撞之後摔得遍體鱗傷的時刻。但外婆的歌還在，那個旋律還在，“天黑黑，欲落雨”那六個字，像一個永遠不會丟掉的坐標，提醒她從哪裡來，提醒她那個夏天午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剛才還在說“今晚肯定沒有新歌”的眼鏡男，此刻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鏡片後麵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舞台。
他旁邊的捲髮女生沒有說“我贏了”之類的話，她隻是安靜地聽著，手指在酒杯邊緣無意識地劃著圈。
“我走在每天必須麵對的分岔路，
我懷念過去單純美好的小幸福。
愛總是讓人哭，
讓人覺得不滿足，
天空很大卻看不清楚，
好孤獨……”
坐在角落卡座裡的一個男生在手機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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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店裡常來的熟客，上次戚曼唱那三首歌的時候他也在，當時就後悔沒開直播讓沒搶到票的朋友也聽聽。
今晚他學聰明了，提前把手機架在桌麵上，鏡頭對準舞台，直播間標題就寫了四個字——“巷往現場”。
在線觀看人數從個位數開始慢慢往上漲，彈幕稀稀拉拉的，直到戚曼開口唱了第一句，彈幕忽然就炸了。
“這是什麼歌？”
“沒聽過！又是新的！”
“她到底有多少原創啊我的天……”
“主播你離近點！我耳機黨求你了！”
“這歌也太好哭了，我在自習室差點哭出聲。”
直播間的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往上跳，從幾十跳到幾百，又從幾百跳到幾千。
彈幕刷屏的速度越來越快，有人問歌名，有人問地址，有人要老闆全部信息。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棟寫字樓的辦公室裡，韓肅正坐在轉椅上，把手機音量調到了最大。
他終究沒能在預約係統裡蹲到一個名額。
無論怎麼點都是灰色的“名額已滿”。
心急如焚的時候，朋友發來的一個直播間鏈接，標題寫著“巷往現場”。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去，手機屏幕上戚曼正閉著眼睛唱“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總有殘缺”，聲音安靜而剋製，像一根針，不是刺進去的，是慢慢推進去的，等你感覺到的時候，它已經在肉裡了。
韓肅緩緩吐出一口氣，對著手機屏幕低聲罵了一句：“又一首原創。”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氣還是在激動，可能兩者都有。
一個開酒吧的小女生，隨隨便便掏出來的第四首原創，水準和前幾首不相上下，風格卻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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