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硯和宋馳騎馬走了以後，林家院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可宋清硯這邊就忙開了。
馬上就要收麥了，這是宋清硯上任以來第一個收麥季。稅收是漲是減，都得重新定義。他天天在縣衙裡翻前幾年的賬冊，一坐就是大半天。
這天晚上，宋清硯總算把近三年的稅收賬冊翻完了。
“大人，該歇了。”宋馳端了盞茶進來，“都亥時了。”
宋清硯揉了揉眼睛，把賬冊合上：“走吧。”
兩人出了書房，往後院走。
縣衙後院不大，穿過一個月亮門就到了。院子不大，種了兩棵梧桐樹，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宋清硯正要推門進屋，忽然聽見院牆外頭有人說話。
“哎，虎哥，你感覺到沒？”一個聲音說，“這都五月了，到了晚上還涼颼颼的。”
另一個聲音接話：“可不是嘛，我今天白天就覺得不對勁，你說大五月的太陽曬著，可風一吹，那叫一個冷。”
宋清硯腳步一頓。
他聽出來了，說話的是今晚值班的兩個守夜人，李強和張虎。
李強又說：“我都穿兩件衣裳了，還覺得冷。你說這天氣怪不怪？”
張虎說：“是挺怪的。”
張虎壓低了些聲音：“今天我爺說了，過幾日怕是會下雨，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下來。”
“不會吧？這幾日天氣都很好啊。”李強不信，“你瞧，今晚月亮多圓，明天肯定又是大太陽。”
張虎還是搖頭：“我也摸不準。”
“那你爺爺說下多大的雨？”
“沒說，”張虎說，“希望別下吧，馬上要收麥了。要是這時候下雨，那可就遭了。”
宋清硯聽到這裡，心裡一緊。
他快步走到院牆邊，咳嗽了一聲。
牆那邊的兩人聽到動靜，立馬住了口。
“誰？”
“是我。”
宋清硯走到月亮門那兒，李強和張虎趕緊轉身，拱手行禮：“大人！”
宋清硯擺擺手：“不必多禮。”
他看向張虎：“你剛才說，過幾日要下雨？”
張虎愣了一下，點頭：“是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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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的預言有幾分把握？”
張虎想了想：“回大人，這個不好說。有時候說得準，有時候也說錯。不過大部分時候還是準的。”
宋清硯點點頭：“行，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回了後院。
宋馳跟在後麵，給宋清硯打來洗臉水。
見宋清硯坐在桌邊發獃。
宋馳見他這樣，問：“大人還在想剛才的事？”
宋清硯點點頭：“嗯，要是真下了，可就壞了。”
“不就是一場雨嗎？”宋馳不太明白，“就算下雨，也就耽誤幾天的事吧？”
“你不懂。”宋清硯搖搖頭，“糧食就是老百姓的第二條命。這麥子馬上就能收了，要是大雨一澆，全爛在地裡，這個冬天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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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馳聽著，臉色也變了：“那怎麼辦？”
宋清硯想了想：“明天你去守城軍中問問候卒。”
“候卒？”
“嗯。”宋清硯說，“軍中候專門看天象，比一般人準。你去問問他們，這幾天天氣到底會怎麼樣。”
宋馳點頭：“好，明日一早就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宋馳就起來了。他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騎馬就往城西的守城軍營奔去。
宋清硯也沒睡好，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天蒙蒙亮他就起了，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發獃。
天空很藍，萬裡無雲。遠處的山被晨光鍍了一層金色，看起來就是個好天氣。
“這天氣，看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啊。”宋清硯自言自語。
不過一些有經驗的老人，一般都是有些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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