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的謝之涵,她凝望著天際那早已消失的流光,眸中情緒翻湧如雲,手中絲帕被不自覺地絞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驚鴻一瞥,竟讓她心弦劇震,如烙印般刻在她心頭,那人踏劍淩空的身姿,清冷如謫仙的眉眼,睥睨間令人心顫的威壓,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可偏偏,那樣的人物,謝清猗竟能那般自然地向他撒嬌,而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竟也如此回護,將所有的縱容都給了她,想到他毫不猶豫為她撐腰的姿態,強烈的羨慕與不甘瞬間化為妒火,灼燒著謝之涵的五臟六腑。
那個男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瘋長,再難遏製。
待弟子引至飛舟中安置妥當,安蘆冉便慵懶地倚在樓梯扶手邊,回頭溫聲道:“猗寶兒,你先回房歇息,我與你師尊有事相談。”
見彥衡道祖亦微微頷首,二人便一前一後步入那薄紗輕揚的亭中,隨手布下結界,隔絕了內外聲響。
修仙界果真便利,心念一動,術法自成。
這下總算能自由活動了,謝清猗忍不住四下打量起這傳說之中的飛舟,見雕梁畫棟,處處精工,廊柱纏著雲錦,地麵鋪著溫潤靈玉。目光所及,不是嵌在壁上的法寶靈器幽幽生輝,便是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吐納著瑩瑩靈氣。木雕神獸栩栩如生,鱗爪須髯纖毫畢現,幾欲破壁而出。
整座飛舟更籠罩在重重高階陣法之中,流光隱現,氣韻非凡,果然如原小說中所描述的那般精美絕倫,天極仙府的確富得流油。窗外雲海翻湧,飛舟行於其間平穩如履平地,唯有簷角風鈴偶爾傳來清越的叮咚聲伴隨著法陣的波光。
回到房中,月色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一片清輝,她憑著身體的本能抬指捏訣,纖巧的指尖流轉過一抹冰藍靈光,也在門前落下一道淡若水紋的結界。
室內安神香嫋嫋升起,她倚在窗邊,想到師尊彥衡道祖,原著中他出場寥寥,近乎隱身,卻因修為已臻此世頂峰,常在他人口中如傳說般存在。
自她成為“謝清猗”,雖是第一次見師尊,內心卻能真切感受到他對原身的疼愛,那種如父如師般的包容與寵溺,原身亦將他視若至親,記憶裡總有一雙溫暖的手輕撫過發頂,帶著令人安心的清冷氣息。
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雖初見時也曾為師尊那驚為天人的容貌怔神,又想到原身這具皮囊亦是絕色,難免想起從前看過的那些師徒虐戀橋段。
可心底有個聲音清晰響起:噠嘜!這分明是親爹疼閨女似的感情,不許過度腦補!
看來所謂“師徒戀”的設定,在真正的俊美仙尊與美貌徒弟之間,也並不總是成立。她本不是愛撒嬌的性子,可對著師尊與安姑姑,那些從前自覺羞恥的小動作竟做得無比自然,毫不臉紅。
真的是自己臉皮真變厚了?
思緒飄忽,腦海中不由得又浮起慕宸的臉,想到月夜下的他,那雙清冷如墨的雙眸,心臟不受控製地怦怦直跳。她心中一驚,有些懊惱,趕緊把他從腦海裡扔出去,甩了甩頭,青絲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微微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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