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衡道祖聞言,神情溫和地垂眸一笑:“猗兒確是優秀。”他隻淡淡道,“待宗門開放收徒時,謝家小輩可前往一試。”
說罷轉身,廣袖輕揚,骨節分明的手已掐作劍訣,喚出本命仙劍。他眉眼含笑,星眸閃動,對謝清猗溫聲道:“猗兒,隨為師回仙府。”
“你可真是對我家猗寶兒和別人兩副麵孔,”安蘆冉一道傳音送入彥衡道祖耳中,揶揄道,“說句實話,你這是把猗寶兒當女兒寵呢吧?”
“安姑姑,您就別打趣師尊了。”謝清猗也聽到安蘆冉的傳音,她見師尊趕忙轉身,負手而立,瞧見師尊不知所措的窘態,隻能抿唇強忍笑意。
彥衡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謝清猗和安蘆冉,眼底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這時安蘆冉冷眼掃過謝家眾人,眼中交織著嫌惡與譏誚,她唇角微揚,對彥衡道祖悠悠開口:“道祖,有件事,我想您定然會感興趣。”
安蘆冉倏然轉身,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謝臨坤與榮懷音,唇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輕鄙:“二位方才不是還在熱心張羅,要為猗兒定下青州薛家那門‘好親事’?如今彥衡道祖親臨,何不當麵說個清楚?”
“青州薛家?”彥衡道祖眼底冰涼,麵色陡然一沉,周遭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他目光緩緩掃過謝臨坤與榮懷音,那審視的眼神宛如萬載寒冰,帶著洞穿人心刺骨的冷意
榮懷音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頭發寒,背上已滲出冷汗,卻仍強撐著笑意,語氣愈發恭謹小心:“回道祖的話,我們,我們也是一片好心,全然是為了猗兒往後的仙途著想。”
她見彥衡道祖眼中不含半點溫度,身體發顫,趕忙說道:“薛家雖不及五大世家,卻也是修真界叫得上名號的門第,薛少主年少有為,與猗兒年貌相當,若能結成這道姻緣,於她,於謝家,都是一樁美事。”
謝清猗心中冷嗤了聲,麵上卻適時地泛起一絲委屈,她搶在榮懷音繼續狡辯前開口,三言兩語便將聯姻之事說了個明白。
言罷,她輕輕拽住彥衡道祖的衣袖,仰起臉,那雙眼裡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哽咽:“師尊,他們根本不是真心為我著想,就是想拿我去換他謝家的前程!您若不來,徒兒就要被他們欺負死了!”
既然原身就是仗著師尊寵愛才恣意行事,她自然要好好利用原身的恃寵而驕反擊回去,這幫人在她剛穿來第一天就欺負她,這感覺實在是不好。
這話一出,謝臨坤連同在場所有謝家人霎時間冷汗透衣,手足無措。尤其窺見彥衡道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疼惜與慍怒,更是覺得頃刻間要魂飛魄散,如見天道之怒將臨。
“道祖……”謝臨坤額頭直冒冷汗,話音還未落,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隻覺五臟六腑瞬間被擠壓住。
謝清猗心頭同時被那巨大的轟鳴聲震住,雙眸微微顫動,看向天穹。
彥珩道祖麵覆寒霜,浩瀚威壓如九天傾頹,霎時間,蒼穹之上烏雲如墨浪翻湧,沉沉壓下,凜冽罡風刮麵如刀割,謝家上下如遭山嶽壓頂,儘數伏跪於地,修為不濟者當即氣血逆衝,嘔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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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是,那股足以碾碎山嶽的威壓,在拂過她時,卻化作了一陣微涼的清風,繞過她,再猛地撲向她身後的謝家眾人。
謝清猗這是第一次親身體驗何謂修仙界第一人的怒火,隻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攥緊,連呼吸都滯澀了半分,原來這就是真正頂級大佬的威壓?
謝臨坤早已麵無人色,整個人抖如篩糠,幾乎是匍匐在地,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道祖息怒!道祖息怒啊!晚輩,晚輩愚昧無知,內子她,她隻是一時糊塗,絕無他意!晚輩再也不敢妄加安排了,求道祖寬宏大量,饒過我等此次!”
不待謝臨坤說完,彥珩道祖眼神驟然變得凜冽如萬古寒淵,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砸在眾人心頭:“猗兒既入我門下,世間萬事,自有本尊為她做主。”
他雙眸漆黑懾人,冷厲鋒利,一瞬便能壓得謝家眾人,戰栗不已,最終定格在謝臨坤身上,語意森然:“今日之言,爾等,可記清了?若再敢妄動此念,休怪本尊劍下無情。”
謝家眾人伏跪於地,告饒之聲此起彼伏,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
“晚輩再不敢了!”
“求道祖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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