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正要開口催促,影三便疾步從外頭進來了。
“二爺,世子已經動了。”影三聲音壓得又低又快,“王爺那頭,也下達了死令,嚴防死守。石獄外圍原有的兩班暗哨加到了四班,東西兩側製高點各設了弓弩手,謝三爺自己帶了三百親兵,親自坐鎮。世子若要硬闖,必定衝突,到時候刀兵相見——”
影七急得插嘴:“那咱們——要不要攔著世子?”
“攔?”謝雲燼慢吞吞坐直了些,眼眯起,滿是玩味,“好戲才剛要開場,莫要壞了爺的興致。”
謝平章權欲熏心,謝沉隱忍自欺,這王府父慈子孝的遮羞布,早該扯下來了。
他等了太久,久到幾乎要失去耐心,怎會阻止?
“我那位好兄長忍了六年,今夜若還邁不出這一步,那我可瞧不上他。”
影三遲疑著,忍不住問:“那二爺,咱們到底幫哪一方?”
“急什麼?”謝雲燼把手上的銅錢往桌上一彈,銅錢骨碌碌轉了幾圈,晃了晃才倒下來,正麵朝上。
他看了一眼,滿意的笑了。
“天意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影三和影七七對視一眼,皆無言。
這麼大的事,靠銅錢決定?
謝雲燼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從牆上取下那柄逐風刀,抽出來,對著光看了看。刀鋒映著他的臉,明暗交錯,那雙眼睛亮得有些瘮人。
“傳令下去,繡衣郎全數出動,兵分三路。一路切斷石獄與承德殿的傳訊線路,連一隻鴿子都不許飛過去。一路攔截王府周邊巡邏守衛,全部引去西郊。第三路,跟我走。”
影七驚住。
“二爺,這是要幫世子爺闖禁地?”
“不是幫世子闖,是我也要去闖。”謝雲燼唇角輕揚,說得漫不經心,“我籌謀這麼多年,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出儘風頭?”
影七欲言又止:“二爺,您這一去,若叫王爺發現,可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您可得想好啊?”
謝雲燼勾唇淺笑,望向窗外。
低沉的暮色,一點一點吞掉整座王府。遠處的屋簷、近處的花木、廊下掛著的燈籠,都已模糊輪廓,隻剩一團一團的影子。
天黑下來了。
他仿佛又看到那個女子坐在燈下,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舊書,平靜得仿若局外閒人,卻不動聲色地翻動了所有人的命數。
他救她出石獄,是互相成全。
他幫謝沉闖石獄,也是心甘情願。
這朱門裡的債,本就該用血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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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刀推回鞘裡,聲音淡淡的,“行動。”
影七忽然反應過來什麼,臉色古怪地看向謝雲燼:“二爺,您該不會早就料到世子會動手,才讓屬下們提前布好局的吧?”
謝雲燼沒答。
他彎腰拿起桌上那枚銅錢,在指間轉了轉,收到懷裡。
“老子什麼時候讓你布過局?”
“那方才那些——切斷傳訊、引走守衛——難道不是早就預備好的?”
“這不是正在預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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