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成為他的助力,退而使他不成為阻力,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想保全老哥一條命。連蕭懿的心腹徐曜甫都認為妥當,在旁邊苦勸,但蕭懿一概不聽。亂事平定後,蕭懿被拜為尚書令,頓時掌握了朝廷大權。這時候,恰好是蕭寶卷最嬉遊無度,經常離宮,也是最無防備的時候。有人勸蕭懿不妨利用這機會,將蕭責卷廢了,蕭懿還是一口拒絕。蕭懿的聲勢愈來愈大,引起蕭寶卷的弄臣茹法珍、王晅之等人的疑忌,便在蕭寶卷麵前搬弄是非,說:“蕭懿的力量太大了,他要有點異心,陛下性命就不保了!”蕭寶卷聽了覺得有道理,下決心要殺蕭懿。蕭懿的心腹徐曜甫發現危機重重,力勸蕭懿逃命,蕭懿拒絕說:“人沒有不死的,但曆史上沒有叛逃的尚書令啊!”沒多久,蕭寶卷果然賜毒藥令蕭懿自儘,蕭懿一麵從容服藥,一麵說:“我弟弟很有實力,聽到我死之後,必會有所行動,我真為朝廷擔心啊!”蕭懿被殺沒多久,蕭衍果然出兵滅了南齊,建立了南梁朝。從蕭懿臨死之前這一番話來看,他對於整個大環境以及個人的處境,是看的相當透徹的。更進一步說,他當初拒絕親弟弟,是在“忠君”與“親情”之間選擇了前者,準備在兩者產生衝突的時候,“大義滅親”以勤王,為了忠君的執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然而,他所堅持回護的“道”(其實是君,而且是昏暴之君),卻回過頭來,毫不留情的將之毀滅,自以為是從“道”,其實是陷入君道混同的迷思,而這也是他的悲劇之所在。
為客觀真理而死,是一種偉大的情操;為主觀的理念而死,是一種可貴的情懷。基本上,“忠”是一種可敬的觀念,它讓人更像人。但落實於行動之前,絕對有其相對條件,也就是說,公正意義下的人、物、事,我才願意傾力施為,甚至死生以之。狹義的忠,就是把條件窄化不考慮客觀因素去拚命,這是小忠。真正的大忠,一定以一道一為相對條件,意義廣闊而客觀化,決不是小鼻子、小眼睛式的拚命三郎。但很多老二往往受到傳統狹隘“忠君論”的製約,把“君”真理化、理念化,為之九死而無悔,還自以為成就了最大的功德。如果他們所效忠的是有道之君也就罷了,偏偏又都是“背道”之君。這種見樹不見林的迷思,又讓他們無所視於蒼生的苦難,反而舍道(蒼生)以就君,終於讓自己陷入了困境!其最後的宿命也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