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吃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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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翻出那袋寶貝似的蜜桔，借著月光，挑了六個最大、最圓、顏色最鮮亮的。
又跑到廚房，打了乾淨的山泉水，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連蒂頭都擦得乾乾淨淨。
最後，明心從碗櫃裡翻出一個平日裡師父用來盛放重要供品的白瓷盤，小心地將六個蜜桔擺成一朵蓮花的形狀。
做完這一切，他端著盤子，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回了真仙殿。
明心站在門前。
剛才還滿腔的勇氣，此刻卻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
端著果盤的手，開始控製不住地打顫，盤子裡的桔子互相碰撞，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吞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疼。
最終，那個想要孝敬祖師爺的念頭，戰勝了恐懼。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
將指節，輕輕地叩在了冰涼的木門上。
“篤、篤。”
兩聲極輕的敲門聲，如同兩滴水珠，落入死寂的夜色裡。
殿內，沉默了三秒。
明心的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
一個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從門的另一側傳來。
“進。”
那個進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了明心的心頭。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滿了鉛，每挪動一寸都無比艱難。
門，虛掩著。
明心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剛鼓起來的勇氣已經泄了一半，隻剩下被使命感推著走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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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冰涼的楠木門板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吱呀——
門軸發出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明心低著頭，端著那盤金燦燦的蜜桔，邁過了門檻。
他不敢抬頭。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麵而來，它很清淡，卻又無比厚重，像是高山之巔萬年不化的積雪，又像是深海之下亙古不變的靜謐。
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明心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震耳欲聾。
能聽到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能感覺到每一根汗毛都在顫栗。
靜室裡，光線昏暗。
隻有一縷月光從窗格的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剛好落在那張金絲楠木禪墊的一角，照亮了上麵繁複而古老的紋路。
而禪墊之上，那個身影盤膝而坐，一動不動。
仿佛他從天地初開之時，便一直坐在那裡，從未變過。
“踏踏——”
明心大氣不敢出，躡手躡腳地往前走了幾步。
他將手裡的白瓷盤高高舉過頭頂，胳膊因為用力而繃得筆直。
“弟……弟子……明心……”
少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個字說得斷斷續續。
“……拜見祖師爺。”
說完這句話，他便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死寂。
一秒。
兩秒。
明心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瘋狂的後悔。
我為什麼要進來？
師父說過的，不要打擾祖師爺清修！我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
祖師爺會不會一掌把我拍飛出去？
少年越想越怕，舉著盤子的手臂開始酸麻，盤子裡的蜜桔似乎都變重了千百倍，壓得快要支撐不住。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的時候。
那個仿佛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聲音，再次響起。
“抬起頭來。”
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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