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淩夕這一覺，到底沒睡滿三個小時。
她猛地睜開眼，手已經先一步摸向床頭。
空的。
慕淩夕皺起眉，轉頭看向身側。
郗善辰靠坐在床頭，身上隨意披著一件黑色睡衣，手裡拿著她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
最上方，是傅炎博剛發來的監測記錄。
窗外天色才剛泛白，臥室裡昏昏沉沉的，隻有手機屏幕映出的冷光落在男人眉眼間。
“幾點？”
慕淩夕撐著床坐起來。
“六點十五。”
淩晨三點多回到家。
等她真正睡著，已經接近四點。
連兩個半小時都不到。
難怪腦袋還是沉的，眼睛也酸得厲害。
慕淩夕朝他伸出手。
“手機給我。”
郗善辰沒有遞。
“淩歡五點四十分醒過一次，喝了幾口水，和媽說了兩句話。體溫、血壓和血氧都穩定，現在又睡了。”
慕淩夕眼底最後一點睡意瞬間散去。
“醒了多久？”
“十分鐘左右。”
“疼痛呢？”
“後腰還是疼，調整體位後緩解了一些，沒有臨時增加鎮痛。”
“腿呢？”
“主觀感覺依舊很弱，沒有穩定的主動活動。”
“記錄給我看。”
郗善辰直接按滅屏幕。
“繼續睡。”
慕淩夕看著他。
“我已經醒了。”
“再睡。”
“睡不著。”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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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還沒碰到地毯，手臂已經被男人握住。
慕淩夕回頭。
“鬆手。”
“不鬆。”
“爺爺說的是三個小時內不準回醫院，現在已經快到了。”
“你沒睡夠三個小時。”
“路上可以補。”
郗善辰被她氣笑了。
“剩下十幾分鐘，你準備坐在車裡補？”
“有什麼問題？”
“問題很大。”
慕淩夕沒心情和他爭，轉身去拿手機。
郗善辰把手機放到了自己另一側。
她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郗善辰。”
“嗯。”
“給我。”
“不給。”
“你非要和我鬨？”
男人唇邊那點笑意一點點淡了。
“你覺得我是在鬨？”
慕淩夕沒有回答。
她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想借力將人推開。
郗善辰沒有像往常一樣順著她。
他反手握住她，將她重新帶回床上。
動作並不重。
可現在的慕淩夕根本掙不開。
她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又經曆了手術和整夜監護，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隻是她自己不肯承認。
“放開。”
“不放。”
“我要回醫院。”
“爺爺在，傅炎博在，整個醫療團隊也在。”
“爺爺淩晨一點才下飛機。”
“可他現在的精神都比你好。”
慕淩夕抬眸，目光冷得厲害。
“那是小淩歡。”
“我知道。”
郗善辰握著她的手腕，將她轉過來麵對自己。
“可你是我老婆。”
房間裡忽然靜了下來。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
晨光從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床尾，隨著窗外的風輕輕晃動。
慕淩夕移開視線。
“我沒事。”
“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你要是真清楚，就不會連三個小時都睡不滿。”
“睡不滿不代表撐不住。”
“你為什麼一定要撐？”
郗善辰看著她，眼底壓著一夜未眠留下的紅血絲。
“慕淩夕，害怕就說害怕，擔心就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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