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最後一頁，還放在她腿上。
出發日期是空白的。
下麵隻有四個字。
本人決定。
她輕聲問：
“你還是不能告訴我，我一定會好？”
“不能。”
“哪怕騙我一次？”
“你信嗎？”
慕淩歡看著那張紙。
半晌，扯了一下嘴角。
“不信。”
“那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還是慕淩夕一貫的語氣。
沒有安慰。
沒有哄騙。
甚至一點希望都不肯憑空多給她。
可這一次，慕淩歡反而覺得踏實。
她不需要再猜。
也不需要從別人的表情裡尋找答案。
“過去以後，短時間不做站立測試？”
“不做。”
“一個月也不做？”
“看評估結果。”
“我不接受完全取消。”
“那你別去。”
慕淩歡臉色一沉。
“慕淩夕。”
“完整方案不是菜單。”
慕淩夕直接打斷她。
“更不是你想做哪項，就做哪項。”
“你要是去了以後，還每天追著問什麼時候站，偷偷給自己加量，數據一差就停訓——”
“換到哪裡都一樣。”
慕淩歡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心理評估也必須做？”
“必須。”
“我不想和陌生人說那些事。”
“可以不喜歡。”
“不能拒絕。”
“我又沒瘋。”
“心理乾預不是治瘋子。”
慕淩夕語氣沒有變化。
“睡眠、疼痛、情緒和訓練耐受，本來就是連在一起的。”
“你五天不肯訓練，不肯叫人，疼到痙攣也不按鈴。”
“這不是隻靠練腿就能解決的問題。”
慕淩歡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去了那裡，沒人每天圍著我？”
“沒人認識你。”
“爸媽不能一直跟著。”
“可以探望，不能常住在訓練中心。”
“哥哥們也不許輪流過去。”
“我會攔住。”
“每天的數據，不能全部發給他們。”
“涉及安全和重要變化的，我會通知。”
“其他由你決定。”
慕淩歡的神情終於鬆了一點。
她沉默許久。
久到慕淩夕以為她又改變了主意。
“姐。”
“嗯。”
“我跟你出去。”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
慕淩歡握著手機，又說了一遍。
“我去。”
“什麼時候走，你安排。”
慕淩夕終於開口。
“想清楚了？”
“沒有。”
慕淩歡看著自己被被子蓋住的雙腿。
“我還是怕。”
“也不知道去了以後，會不會比現在更糟。”
“但我不想繼續躺在這裡，等一個誰都給不了我的答案。”
她停了一下。
“既然這裡走不下去了，我就換個地方。”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慕淩夕隻回了一個字。
“好。”
沒有誇她。
也沒有說她終於想通了。
慕淩歡反而有些不滿。
“你就說一個好？”
“不然呢？”
“你昨晚把資料扔給我的時候，不是挺會說？”
“決定是你做的。”
慕淩夕道：
“我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等你真正到了那裡，還願意配合訓練，再高興也不遲。”
慕淩歡翻了個白眼。
“掛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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