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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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入京的第十年，周庭輔在朝堂上提出了一條新政。
“廢除世卿世祿製，實行軍功爵製。”
幾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卻讓朝堂震動。
變法的核心規定了無軍功的舊權貴不得享有爵位和田宅，相當於直接剝奪了權貴的政治特權和經濟基礎
動了這個，就是動了整個士紳階層的根。
周時衍坐在禦座上，聽完周庭輔的陳奏，隻說了一個字：“準。”
一場浩浩蕩蕩的變法就這麼開始了。
反對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
奏折堆滿了禦書房的龍案，彈劾周庭輔的折子一天比一天多。
有人說他是要毀了大周的根基，有人說他是老糊塗了，還有人說他收受了賄賂，這個理由最可笑，因為整個朝堂都知道周庭輔清廉了一輩子。
但可笑歸可笑，該辯的還得辯，該擋的還得擋。
林初自然是站在了變法的那一邊。
他是第一個在朝堂上公開表態支持變法的尚書。
第二天早朝，他把一份自己寫的策論呈了上去。
策論裡把變法的利弊一條一條掰開來講，從政治到軍事再到經濟，每一條都配了數據。
“臣附議。”三個字，說得平平淡淡。
下了朝，林初就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
來家裡說情的、送禮的、暗中威脅的，什麼人都有。
林初一概不見。
變法之前，林初幾乎一年回一趟清河村。
後來變法開始了，林初回不了那麼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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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麵是忙，另一方麵是他現在得罪的人太多，從玉京城到清河村路程不短，誰知道路上會遇到什麼。
書信倒是一直沒斷。
變法的第六年，周庭輔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
他畢竟快八十了，在朝堂上站了近六十年，精力早就被掏空了。
變法的主導權漸漸從周庭輔手裡轉到了林初手裡。
這一年開始林初代表的不再隻是他自己，他身後站著大周一半以上的變法派官員。
周庭輔在病榻上拉著林初的手，說了一句：“交給你了。”
林初點了點頭。
也是這一年，周時衍突然病倒了。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開了無數方子，灌下去都不見效。
到了年末，這位勵精圖治幾十年的好皇帝，在寢宮裡合上了眼睛。
太子繼位。
新君是支持變法的，但他沒有他父親那樣的魄力和手腕。
麵對世家大族聯手施加的壓力，他開始搖擺了，在朝堂上打圓場。
那些蟄伏了六年的反對派嗅到了機會，開始瘋狂反撲。
餘謙就是這時候進的京。
他在雲州已經做到了府主，政績斐然。
但聽說林初這邊缺人，他二話沒說，把雲州的事務交接給孟文彬，帶著幾個得力助手就來了。
林初看見他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當年那個蹲在石溝縣衙門口看門的半大孩子，已經長成了一個沉穩乾練的中年人。
“大人。”餘謙拱手行禮，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姿勢，“末學來幫忙了。”
林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變法的第八年，林初正在朝堂上與反對派激烈交鋒。
他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隻睡兩個時辰，桌上永遠堆著批不完的公文。
這天傍晚，餘謙從外麵回來，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進來稟報，而是在書房門口站了很久。
林初抬起頭：“怎麼了？”
餘謙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信封上蓋著清河村的郵戳，但筆跡不是陳先生的。
林初接過信，拆開。
他隻看了兩行，就把信放下了。“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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