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道……你到底，在算計本座什麼？萬年前，上古秘境雲海翻湧，層疊迷霧纏繞群山，漫天皓月清輝傾瀉如水，遍灑漫山灼灼盛放的靈花。
微風拂過，落英紛飛，滿目澄澈盛景。
花海中央，一道白衣絕塵的清雋身影立在月色花潮之中。
那人眉目清冷如霜月，氣質溫潤不染塵，一襲白衣勝雪，纖塵無沾，擡眸的剎那，淡淡眸光穿透朦朧霧色，遙遙落來。
那是一場被秘境迷陣擾亂心神，兩相神誌昏沉的意外糾葛，一段荒唐，隱秘，無人知曉的風月過往。
事後二人默契封塵記憶，盡數割捨遺忘，萬載歲月再無交集，再無牽扯，從此形同陌路。
可時隔萬年，這段深埋神魂最底，被徹底封存的隱秘過往，毫無預兆地衝破禁錮，轟然席捲夜無咎的整片神魂！
前塵畫麵清晰刻骨，歷歷在目，鮮活得恍如昨日重現。
夜無咎臉色瞬息劇變，原本冷白如玉的麵容剎那沉成鐵青，深邃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更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從察覺的慌亂與茫然。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明明隻是秘境迷陣作祟，神誌失守催生的一場荒唐意外，是一時失控的無心過錯！
事後他與那人雙雙封塵過往，心照不宣當做從未發生，萬年疏離，毫無羈絆，清清白白無半分牽扯！
何以時隔萬年，憑空誕生這麼一枚與他血脈完美相融，身負天道烙印的靈蛋？！
他驟然擡眼，淩厲深重的目光如驚雷破空，死死鎖定竹籃之中那枚墨色靈蛋。
溫潤靈草柔光繾綣流淌，蛋殼之上細密蜿蜒的金色紋路愈發璀璨聖潔，層層淺淺光暈縈繞蛋身，流轉著獨屬於天道的威嚴氣韻。
神聖凜然，不容半分褻瀆。
祭月所言字字屬實，這枚靈蛋，刻印著正統天道之印，是天道親手締結，無法割裂的血脈羈絆。
天道……
夜無咎瞳孔驟然狠狠收縮，萬年不變的冷寂心境徹底紛亂崩塌。
震怒，錯愕，驚疑，茫然，還有一絲七萬載至尊生涯從未有過的無措與被動，萬千洶湧心緒交織翻騰，徹底攪亂了他亙古平靜的心神。
“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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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淡漠倨傲的嗓音驟然沉啞，褪去了所有淩駕眾生的矜狂，裹著千斤凝重與徹骨冷意。
周身凜冽戾氣驟然壓落，整座巍峨妖神宮瞬間陷入死寂冰封，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屬下在！”
白祭月屏息凝神，躬身垂首，連呼吸都刻意放至最輕，滿心敬畏惶恐，不敢有半分怠慢。
“這東西，真是……本尊的血脈？”夜無咎一字一頓，聲線低沉刺骨。
“千真萬確！”白祭月重重點首，語氣篤定萬分，無半分遲疑。
“屬下反覆探查核驗數次，小殿下的確是您的子嗣，絕無半分虛言！”
一語落定，大殿死寂更甚，落針可聞。
夜無咎長久緘默，周身沉沉威壓壓得殿內眾妖瑟瑟斂息，無人敢擡頭。
他生於混沌，立於六界之巔，執掌萬妖權柄，不懼神魔挑釁，不畏天命規束，一生我行我素，逆道而行，從無羈絆，從無軟肋。
可時至今日，他竟被天道悄然算計，被一場塵封萬年的隱秘舊事牢牢桎梏，平白多出一段斬不斷的血脈緣分，多出一個從天而降的子嗣。
良久，夜無咎薄唇緩緩啟合，裹挾著滔天怒意與不甘宿命的抗衡。
“天道……”
“你到底，在算計本座什麼？”
偌大妖神宮空空蕩蕩，死寂沉沉，無一人敢應答，亦無一人能解答這位至尊的質問。
唯有靈草竹籃之中的墨色靈蛋，安安靜靜臥在綿軟溫潤的仙絮靈草之間。
蛋殼金色紋路宛若生靈心跳，循著平穩舒緩的節奏一明一暗，緩緩跳動，漾開生生不息的溫熱暖意。
蛋內，葉黎早已沉沉睡去。
新生神魂尚且脆弱不穩，未成的軀體孱弱稚嫩，方才大殿之內驚心動魄的幾番拉扯，提心弔膽的驚懼折騰，早已耗盡他來之不易的全部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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