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錢給家暴男？那是他的催命符七月田野裡水稻長得正旺，綠油油連著天際線。
路邊水渠裡有幾個光屁股小孩在撲騰，看到黑色大轎車經過，全都爬上渠沿看直了眼。
吳勇把車開進村子。
還沒到自家門口，隔著兩排房子，他就聽到一個女人的哭喊聲。
是張碧華家的方向。
吳勇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張碧華家院門半掩著，裡麵傳來男人咒罵聲和女人壓抑的哭泣聲。
“老子問你錢放哪了！說！”
啪的一聲，是巴掌抽在臉上的聲音。
“沒有錢，家裡真的沒錢了。”
“放屁！上個月你那件衣服是哪來的？誰給你買的？”
又是一聲悶響，像是人被推倒撞在桌腿上。
吳勇靠在駕駛座上沒動。
他抽出一根煙點上，把打火機捏在手心翻來覆去轉了幾圈。
他沒有直接衝進去把吳能按在地上打一頓。
不是不想。
而是還不到時候。吳能這條賴皮狗，打他一頓隻會消停兩天，然後變本加厲報復張碧華。
要想拔掉這根刺，得讓吳能自己把自己埋進坑裡，埋到爬不出來的深度。
吳勇吐了口煙，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整了整衣領，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張碧華家院門前，擡手敲了兩下門框。
“能子！”他提高嗓門喊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叫人去趕集。
屋裡動靜停了。
兩秒後，吳能從堂屋門口探出頭。他穿著髒兮兮的白背心，頭髮亂糟糟，手上握著一根柳條。
看到院門外的吳勇，他先是一愣，目光越過吳勇肩膀，落在路邊那輛黑色大奧迪上。
吳能咽了口唾沫。
全村都知道吳勇最近發了大財，開著比縣長還氣派的轎車滿村跑。
這幾天村裡傳得沸沸揚揚，說他在城裡給大領導當司機，月工資上千。
“啥事？”吳能把柳條往身後藏了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吳勇靠在門框上，叼著煙，朝屋裡努了努嘴：“嫂子呢？”
“在呢，在呢。”吳能幹笑兩聲，側身讓開視線。
吳勇瞥了一眼堂屋裡。張碧華蜷縮在牆角矮凳上，右臉頰紅腫，眼眶通紅，頭髮散亂貼在額頭上。
看到吳勇的目光，她慌忙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吳勇收回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向吳能，語氣懶洋洋的：“能子，去不去鎮上玩兩把？”
吳能眼珠子轉了一圈，貪婪的精光立刻亮了起來。
但緊接著又暗了下去。
“坐你車去？”他猶豫一下，搓著手說，“我沒錢啊。”
“我借你一百，不要利息。”
這話說出來，吳能的眼睛頓時亮得發光。
一百塊錢在1995年農村，相當於一家人兩個月口糧錢。
對於吳能這種嗜賭成性的人來說，這一百塊就是通往發財夢的入場券。
他壓根沒多想。
“走！”吳能把柳條往堂屋角落一扔，緊了緊褲腰帶就要出門。
吳勇擋住他：“等一下。”
他朝院子看了一眼張碧華，對吳能說：“嫂子臉上怎麼了？摔的？”
吳能訕笑著摸了摸鼻子：“嗯，嗯，不小心磕門框上了。”
吳勇沒戳破，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他轉身準備往外走時，微不可察地朝張碧華的方向擡了下左手。
意思是：我一會回來找你。
張碧華看到了。她抿緊嘴唇，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隻有刻意觀察才能捕捉。
吳勇帶著吳能出了院門，走向那輛黑色奧迪。
吳能第一次坐進這輛車的時候，整個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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