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微微搖頭。
“錢老闆，這不是裝修的問題。”
他頓了頓，看了錢富貴一眼，語氣乾脆。
“我的衣服，不會放到你那種賣大路貨的店裡，跟那些雜牌混在一起賣。”
這話讓錢富貴極其難堪。
什麼叫大路貨？
什麼叫雜牌？
他錢富貴引以為傲的五家服裝店，在他吳勇眼裡，竟然連提鞋都不配！
包間裡立刻安靜下來。
錢富貴收斂神色，麵色陰沉。
他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裡的玻璃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碎聲。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醞釀之中。
砰的一聲巨響，錢富貴重重放下酒杯。
一聲巨響，錢富貴手中的玻璃酒杯被他重重磕在紅木轉盤上。
五糧液混著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幾滴飛到了旁邊劉胖子臉上。
眾人都屏住呼吸。
孫建國和劉胖子麵麵相覷，神態驚愕不安。
他們誰都沒想到，吳勇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情麵，簡直是把錢富貴的臉皮當眾撕下來踩在腳下。
錢富貴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他陰冷地盯著對方。
“姓吳的，你他媽把話給老子說清楚！”
他強壓著怒火，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錢富貴？還是看不起我們鄴城這幫做生意的？”
他故意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試圖營造一種同仇敵愾的氛圍。
在鄴城這塊地盤上，他混了這麼多年，還從沒受過這種當眾的羞辱，尤其對方還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範國平見勢不妙，趕緊站起身來，連聲勸道：“老錢，老錢，消消氣，都是自家兄弟，有話好好說。”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拉扯錢富貴的衣角，壓低聲音提醒：“別衝動！這位吳老闆背景不簡單，別給自己惹麻煩！”
“滾開！”
錢富貴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
他一把甩開範國平的手，仗著酒勁站了起來，肥碩的身體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不管他什麼背景！”錢富貴指著吳勇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今天，他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這事沒完！”
他自恃在鄴城服裝界根深蒂固，黑白兩道都有點關係，收拾一個外地來的過江龍，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麵對錢富貴歇斯底裡的咆哮，吳勇甚至沒擡一下眼皮。
他沒理會眼前暴跳如雷的胖子，也沒有聽到任何威脅。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包中華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了香煙。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行雲流水。
他抽了口煙，吐出煙圈。
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他的神態，卻讓他整個人透出一種壓迫感。
他自始至終，都把暴怒的錢富貴當成了空氣。
這種無視，是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深刻的蔑視。
吳勇終於動了。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向後微仰，隔著煙霧，看著發瘋般的錢富貴。
然後，他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句讓整個包間溫度驟降的話。
“我看都不看你，哪裡來的看不起。”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又何談看得起或者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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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進入我的視野。
席間響起幾聲驚嘆。
老趙和馬老闆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他們被吳勇這種視本地勢力如螻蟻的狂傲氣場震懾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年輕人，太狂了！
也太可怕了！
錢富貴愣在原地，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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