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碧華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車。
吳勇開著奧迪從鄴城出發，一路往新川方向走，省道上車不多。
兩邊是收割完的稻田，露出一茬金黃色的稻樁。
張碧華坐在副駕上，手搭在肚子上，臉上一直帶著笑。
吳勇瞟了她一眼：“笑什麼？”
“想到馬上就有自己的房子了，還是渝城的。”
“房本還沒下來呢，別高興太早。”
張碧華不理他，偏過頭看著窗外的田野。
中午之前，車子進了新川縣城，吳勇把張碧華送到電子廠家屬院，看著她進了門，才把車掉頭。
“我去趟村裡，晚上回來。”
張碧華探出頭來說：“路上小心。”
奧迪拐上去石馬村的土路，塵土飛揚。
吳勇把車停在圍牆大門外，院子裡的兩條土狗聞到聲音，在鐵門後麵搖尾巴。
他走到保管室門口，按下指紋鎖，鎖頭髮出一聲電子提示音，鐵門彈開。
倉庫裡還是老樣子，靠牆碼著沒搬完的設備和紙箱。
最裡麵停著兩輛車，一輛是當初多備的那台帕薩特，一輛是備用的奧迪A6。
帕薩特的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吳勇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一下，引擎聲平穩。
“先把這輛弄出去。”
帕薩特現在是裸車狀態，沒牌沒證，得先找馬三趟上戶。
他把帕薩特開出保管室，鎖好門，然後開著無牌帕薩特往縣城方向走。
走的全是小路，避開了鎮上的主幹道。
到了縣城邊上的停車場，他把帕薩特停進角落裡，上了鎖。
回到電子廠家屬院，吳勇拿起掌中寶撥了馬三趟的手機，三分鐘後，馬三趟接了。
“吳老闆，什麼事？”
“三趟哥，停車場裡有輛黑色帕薩特，你去開到車管所上牌。”
馬三趟問：“什麼價位的牌？”
“隨便上一個就行，不用靚號，普通牌子能上路就成。”
“明白，我明天一早去辦。”
“今天就去，”吳勇補了一句，“鑰匙在左前輪胎上麵的擋泥闆裡，你自己摸。”
馬三趟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吳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點了根煙。
渝城的房子定了，火鍋底料的供應鏈也打通了。
張碧華留在渝城看場子，她二舅一家過來幫忙，但張碧華還沒回鄉下接人。
今天把帕薩特上了牌，明天給她鑰匙，讓她自己開車回去。
吳勇眉頭一皺，感覺不對勁。
吳勇煙抽了一半，掐滅在煙灰缸裡。
張碧華的老家在山溝裡，當年是她那個酒鬼父親張德發把她賣給吳能的。
三千塊，一個大活人，說賣就賣了。
現在張碧華開著帕薩特回去，穿金戴銀的模樣，那酒鬼要是聞著味纏上來怎麼辦？
上輩子吳勇聽人提過，張德發酒品極差，喝醉了連親女兒都打。
賭桌上輸急眼了把女兒當籌碼推出去，這種人知道女兒發達了，不跟過來才怪。
吳勇又撥了一個號碼。
“德彪，你找兩個靠得住的兄弟，明天有個活兒，陪個人回趟老家接親戚。”
周德彪在電話那頭嘿了一聲：“接親戚還要人？是不是會出事那種？”
“有可能，”吳勇語氣平淡，“如果有人攔路鬧事，你的人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別打出人命就行。”
“放心，我派鐵柱和二愣子，一個比一個壯，站那兒就夠唬人了。”
“行，明天早上到電子廠家屬院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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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吳勇走進廚房。
冰箱裡有昨天剩的排骨湯，他熱了一碗端給張碧華，張碧華正在房間裡疊衣服，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
“喝了，涼了肚子不舒服。”
張碧華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
“明天有事跟你說。”
張碧華停下手裡的動作問：“什麼事？”
“明天再說，”吳勇靠在門框上，“今晚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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