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釜底抽薪！從工人手裡奪廠從街道辦出來，一股熱浪撲麵。
劉娟高跟鞋踩得水泥地哢哢響，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憋了半天的火終於壓不住了。
“老王八蛋！”她咬著牙罵了一句，“一千二百萬？還一次性付清？他怎麼不去搶！真把咱們當肥豬宰了！”
吳勇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路邊那輛掛著西C·88888牌照的奧迪A6滴滴響了兩聲。
他拉開車門，嗤笑一聲：“他嘴裡那個省紡織集團，說白了就是個幌子。這老東西想把價擡死，自己好多撈油水。”
“那咋辦？就乾等著？”劉娟急了，一把拽住車門。
“等？”吳勇摸出根紅塔山點上，吸了一口，“老子字典裡沒這個字。上車，去美林服裝廠。”
劉娟拉開副駕坐進去，看了一眼後排，壓低聲音。
“去那破廠子幹嘛？咱後備箱裡可還放著一百萬現金呢，那可是準備給六家店裝修的錢，帶過去安全嗎？”
“怕個球。”吳勇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一陣轟鳴，“逼急了，老子直接拿錢砸出一條路。”
奧迪車在坑窪的路上顛簸，車窗外的景象從繁華的商業街，逐漸變成破敗的廠區。
美林服裝廠的大門銹跡斑斑，紅漆寫的廠名剝落得看不清字跡。
門衛室裡，一個老大爺正打著瞌睡，對進出的車輛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吳勇把車停在路邊，帶著劉娟步行走進大門。
廠區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高大的梧桐樹，發出沙沙聲響。
道路兩旁長滿半人高的雜草，幾棟蘇式風格的紅磚廠房，牆壁上全是黑色的水漬。
幾個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人，三三兩兩地蹲在牆角抽煙，眼神木訥。
吳勇推開一間車間的大門，濃重的機油和布料黴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車間裡，上百台縫紉機整齊排列，上麵蓋著落滿灰塵的塑料布。
幾個女工圍坐在一角，手裡打著毛線，低聲聊著天。吳勇和劉娟走近，她們擡了擡眼皮，又漠然地低下頭去。
“大姐，打聽一下，你們廠長辦公室在哪？”劉娟走上前問。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工擡起頭，用下巴指了指遠處一棟三層的辦公樓。
“廠長？那個龜兒子有啥用，幾個月都見不到人影。你們找他也沒用，這廠子，黃透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女工忍不住插嘴：“黃了也好，早點買斷工齡，拿點錢回家擺個地攤，總比在這兒耗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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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斷？做你的春秋大夢！”旁邊一個正在擇菜的大媽撇著嘴，一臉刻薄。
“街道馬主任放話了，廠子賣的錢，要先還銀行貸款，再填以前的窟窿，能剩下幾個子兒分給咱們？”
“聽說省紡織集團要來收咱們，那可是國企，鐵飯碗，總不能不管咱們死活吧？”
“國企？國企來了先裁員！人家要的是這塊地，哪個瓜娃子會要咱們這群老婆子？”
工人們七嘴八舌罵了起來，聲音裡全是怨氣。
吳勇站在一旁，沒吭聲。
他走到一台落滿灰塵的縫紉機前，手掌拍在冷硬的鐵殼上。
這些機器老舊，但稍加維護就能轉。這幫工人雖然麻木，可都是熟練工，隻要錢給夠，就能往死裡幹。
更別提，自己那千平米倉庫裡，還躺著三十台三十八年後的數控縫紉機。電腦裡存著無數電商時代的爆款設計圖。
就這幫老油條，不見兔子不撒鷹，得下猛葯。吳勇心裡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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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間出來，吳勇站在水泥路上，打量了一圈。
四棟紅磚廠房，兩棟倉庫，一棟辦公樓，佔地少說有二十畝。
這塊地擱在三十年後，光拆遷補償就值好幾個億。
“走，去外麵轉轉。”
他帶著劉娟沿廠區圍牆走了一圈。劉娟腳上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直打滑，愣是沒敢出聲。
“這個廠，我要定了。”
吳勇站在廠門口，猛地抽了一口煙。
“但絕不是馬主任那個價。”
劉娟愣了愣：“那你打算怎麼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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