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溶洞安靜下來。
林夜喘著粗氣，從土螻背上跳下來，撐著棍子站了好一會兒。
他全身上下都是碎石劃出來的傷痕，後背撞牆的地方還在疼。
但還活著。
他從土螻後腦拔出棍子，走到那根石筍前，伸手取下那塊拳頭大的玉髓。
坤土玉髓入手溫潤，內部的光暈在他指尖流轉，像是在呼應他的心跳。
林夜沒有多做停留，將玉髓收好，轉身鑽進來時的通道。
誇父族部落裡。
篝火還在燒，但氣氛有些沉悶。
誇岩坐在篝火邊，手裡拿著一條沒烤的獸腿，出神地看。
阿瑤站在部落邊上的高台上，踮著腳朝沉淵地穴的方向張望，已經張望了不知道多少次。
大長老拄著骨杖坐在篝火旁，渾濁的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一言不發。
“大長老。”誇岩忍不住開口，“您說……那小崽子會不會栽？”
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土螻不算兇獸中的頂尖強者，但皮厚難纏，又有大地精氣源源不斷補給。尋常鍊氣士遇到它，十個有九個得折在裡麵。”
誇岩臉色難看起來。
“不過……”
大長老話鋒一轉，“他是尋常鍊氣士嗎？鐘山那位的神念在他身上。燭龍的火焰專克大地精氣，土螻最大的倚仗在他麵前就是紙糊的。”
他頓了頓，又說：“但話雖如此，他畢竟隻是個入門的小輩。真打起來，瞬息萬變，誰也說不好。”
阿瑤從高台上跳下來，走到篝火邊坐下，一言不發，隻是盯著火焰看。
“阿瑤。”誇岩張了張嘴。
“他會回來的。”阿瑤說。
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誇岩沒有再問。
時間一點點過去，整個世界陷入完全的黑夜。
篝火燒了好幾茬，幾個年輕巨人輪流往裡麵添柴。
就在氣氛越來越沉悶的時候……
部落邊緣的哨台上，負責瞭望的年輕巨人忽然站了起來，聲音又驚又喜地炸開：“有人！有人朝這邊來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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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岩一把抄起獸骨長矛，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部落入口。
黑暗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山嶺上走下來。
步伐穩健，身形筆挺。
他的腰間掛著一根暗紅色的短棍，胸口佩戴著一塊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玉髓，光芒雖然微弱，但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林夜！
他身上沾滿了石粉和乾涸的血漬，衣服破了幾個口子，臉上還有一道正在結痂的劃痕。
但他活著。
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和出發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他的氣勢像一把剛從磨刀石上取下的刀……
那現在，這把刀已經淬過火、開了刃！
誇岩愣在當場，獸骨長矛差點掉地上。
阿瑤從人群裡擠出來，看了林夜一眼，然後轉過頭去，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大長老拄著骨杖顫巍巍走到林夜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後落在他胸口那塊微微發光的玉髓上。
“先天坤土玉髓……真的是先天坤土玉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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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難以置信的光，“你殺了土螻？”
“殺了。”林夜說。
周圍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大長老沉默了很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老朽活了七百年，頭一次見你這麼敢打敢拚的練氣士，小友，你若是不夭折，日後怕是要在這大荒之上闖出大名號！”
林夜朝大長老抱拳，又轉向誇岩：“前輩，肉還留著嗎？”
誇岩愣了一下，然後咧嘴大笑：“留著！留著！給你留了一整條大腿！”
篝火燒得更旺了，整頭異獸被烤得滋滋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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