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朱元璋說“信你“兩個字的時候，朱雄英心裡那根綳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
他賭贏了。
但緊接著，一種奇怪的情緒湧上來——不是竊喜，不是得意，而是一種酸澀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上輩子，他跟舅媽說自己在學校被人欺負了，舅媽說“肯定是你先招惹人家“。他跟舅舅說自己的生活費不夠用，舅舅嘆口氣說“你舅媽管錢我也沒辦法“。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我信你“三個字。
從來沒有。
而現在，一個六百年前的皇帝，一個殺人如麻的開國之君，毫不猶豫地信了他。
就因為他是“大孫“。
朱雄英把臉埋在朱元璋的肩窩裡，悶悶地哭了一會兒。這回是真哭，不摻一點假。
朱元璋也不催他，就那麼抱著，一隻手輕輕拍他後背，另一隻手幫他擦眼淚，嘴裡念叨著：“不哭了不哭了，爺爺的大孫最勇敢，不哭了啊……“
過了好一陣，朱雄英才止住哭，抽抽噎噎地從朱元璋懷裡擡起頭。
正好這時候，禦膳房的粥送來了。
是一碗熬得稠乎乎的小米粥，上麵飄著幾顆紅棗，熱氣騰騰的。
朱元璋親自接過碗，用嘴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送到朱雄英嘴邊：“來，大孫先吃口熱乎的墊墊肚子。餓壞了吧？在那裡麵待了這麼久……“
說到“裡麵“兩個字，老朱的聲音又哽了一下。
朱雄英乖乖張嘴，一口一口喝粥。
小米粥的味道算不上多好，比不了後世的各種美食，但此刻喝在嘴裡，他覺得這是十九年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因為這是有人心疼著餵給他的。
喝完了粥，朱元璋把碗遞給旁邊伺候的太監，又給朱雄英掖了掖被角，這才轉過頭，臉上的溫柔一收，變回了那個讓人膽寒的洪武皇帝。
“劉順。“
“奴、奴婢在！“劉順膝行上前，頭都不敢擡。
“去東宮，把太子叫來。“朱元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他，他兒子沒死。讓他立刻過來。“
“是！“
“再去坤寧宮，跟皇後說一聲。就說大孫活了，讓她別急，天亮了再過來也行。“頓了頓，朱元璋又補了一句：“算了，你就如實說。她要來就來，攔不住。“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馬皇後對這個嫡長孫的疼愛絲毫不亞於他，消息一到，那位向來端莊穩重的皇後娘娘怕是要連鞋都顧不上穿就往這邊跑。
劉順領了旨，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乾清宮裡安靜下來。
朱元璋坐在床邊，看著朱雄英那張小臉，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大孫。“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朱元璋的目光變得幽深：“神仙讓你看到的未來，還有別的沒說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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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知道，老朱已經開始用帝王的思維在消化那些信息了。
但他不急。
有些話不能一次全倒出來，得一點一點喂，才能讓效果最大化。
“有好多好多……“朱雄英故作迷糊地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副睏倦的模樣：“可是好多都記不太清了，腦子裡霧蒙蒙的……神仙說，讓孫兒慢慢想，想起來一點就跟爺爺說一點……“
朱元璋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雖然急，但大孫剛從棺材裡活過來，身子還虛著，不能逼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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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急。“朱元璋摸了摸他的頭：“等你想起來再說，爺爺不催你。“
“嗯。“朱雄英乖巧地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歪著腦袋問：“爺爺，孫兒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啥事？“
“孫兒記得……得天花之前，孫兒的身體好得很呀。“朱雄英的語氣天真無邪，眨巴著眼睛：“怎麼就突然得了天花呢？而且東宮那麼多人，就孫兒一個人得了，弟弟們都沒事……好奇怪呀。“
這話一出，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殿內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
朱雄英沒有擡頭去看爺爺的表情，隻是自顧自地嘟囔：“奇怪奇怪，隻有孫兒一個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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