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呂府的夜，錦衣衛的眼傍晚時分，朱雄英正窩在乾清宮的暖閣裡翻一本《千字文》。
字他都認識——原身在東宮啟過蒙，這些基礎的東西早就學過。他隻是需要一個“乖乖讀書“的樣子，好讓朱元璋看著安心。
老朱就坐在三步遠的禦案後麵批奏摺，時不時擡眼看他一下，目光裡全是掩不住的得意。
“陛下。“
殿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通報，是當值太監劉順的聲音：“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求見，說有急務稟報。“
朱元璋批摺子的筆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暖閣裡的朱雄英，放下筆，站起身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大孫，爺爺出去辦點事，你在這兒看書，渴了讓人倒水。“
“好。“朱雄英頭也沒擡，乖巧應了一聲。
朱元璋走出暖閣，順手把雕花隔扇帶上了。
腳步聲漸遠。
朱雄英翻書的手慢了下來。
蔣瓛。錦衣衛指揮使。這個時候來求見急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關於呂府的動靜。
他沒有偷聽的打算。一來隔著半個殿，聽不見；二來不需要。隻要呂氏動了，那就是老朱想要的結果。一個心虛的人在壓力下做出的每一個舉動，都是自證其罪。
蔣瓛跪在禦書房的青磚地麵上，額頭貼地，一動不動。
他今年四十齣頭，身材精瘦，麵相刻薄，一雙三角眼平時半眯著，像隻打盹的老鷹。但此刻麵對禦案後的那個人，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
一個字，從上方落下來，不重不輕。
蔣瓛直起上身，雙手呈上一份折好的密報：“回陛下，臣奉旨監視東宮呂氏及應天呂府動向。今日有三件異常。“
“第一，午時三刻，呂氏貼身侍女春桃以'母病'為由告假出宮，直奔呂府。入府後至今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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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酉時前後，呂府後院升起濃煙。臣的人翻牆探查，是在燒東西。量不小，至少燒了兩箱紙檔。“
“第三——“蔣瓛的聲音頓了一下：“戌時初，呂府安排了一輛馬車從後門出發，往城南方向去了。車上兩個人，一男一女，麵生。臣的人跟了上去，目前還沒回報。“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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