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一樣的皇太孫日子一天天過，東宮的生活漸漸有了規律。
每天卯時起床，辰時開始跟著先生讀書，午後練字，下午陪允熥玩一會兒。隔一天去乾清宮請安，陪老朱坐坐，陪馬皇後說說話。
朱雄英很享受這種節奏。
上輩子從八歲開始就沒有過安穩日子，不是在舅媽的白眼裡活著，就是在燒烤攤的油煙裡打工。現在每天有人喊他起床、有人給他端飯、有人問他冷不冷餓不餓——說實話，頭幾天他還不太適應。
但人就是這樣，好日子過著過著就習慣了。
唯一沒習慣的是這具身體。
八歲的小身闆，跑兩步就喘，提個茶壺都費勁。他之前花了50積分加了5個點的體能，確實好了些，但也就從“弱雞“升級到了“普通小孩“的水平。
不過急不來。慢慢加就是了。
真正讓朱雄英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發現自己正在“融入“這個身份。
不是演戲那種融入，是真的在把自己當成朱雄英。
叫朱標“爹“的時候不彆扭了。被馬皇後摟在懷裡的時候不會走神了。允熥拉著他袖子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地牽住弟弟的手。
有時候他甚至會忘了自己是穿越來的。
這天上午，朱雄英在書房裡跟先生學《大學》，學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一段。
先生是翰林院的老學究，姓方，五十多歲，講起課來引經據典滔滔不絕。兩個伴讀聽得直打瞌睡，朱雄英倒是聽得認真——不是因為內容多新鮮，而是他在琢磨一個問題。
這些儒家經典講的都是大道理，“修身“、“齊家“說得頭頭是道，可落到實處怎麼操作？沒有。
就像後世大學裡那些管理學教材——理論一套一套的，到了公司裡全是另一回事。
“先生。“朱雄英舉手打斷了方學究的長篇大論。
方先生一愣：“殿下有疑問？“
“這裡說'治國'要先'齊家'，那朝廷管那麼多官員，怎麼知道誰幹得好誰幹得差呀？“
方先生捋了捋鬍子，笑了：“殿下這問題問得好。自古以來考核官吏，靠的是上官舉薦、禦史風聞……“
“那要是上官跟下官穿一條褲子呢？“
方先生的笑僵了一下。
兩個伴讀瞪大了眼睛看朱雄英——八歲的小太孫說“穿一條褲子“，這畫麵屬實有點衝擊。
方先生咳了一聲：“殿下，官場之事……您現在隻管把書讀好，這些自有陛下操心。“
朱雄英點點頭，沒再追問，低頭繼續讀書。
但這段對話被當天來檢查功課的朱標聽見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朱標忽然問他：“今天先生說你問了個刁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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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朱雄英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就隨口問問……“
“上官跟下官穿一條褲子。“朱標重複了一遍，嘴角帶著點笑意：“你這話要是讓禦史聽見，明天彈劾的摺子能堆滿你爺爺的禦案。“
“我說錯了嗎？“
朱標沒正麵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審視、也有一種欣慰混在一起的複雜。
“沒錯。“朱標說：“但在外麵別這麼說。“
朱雄英“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這事他沒往心裡去。但他不知道的是——當天晚上朱標去乾清宮彙報政務時，順嘴跟朱元璋提了一句。
“英兒今天問了個有意思的問題。“
老朱正在批摺子，頭也沒擡：“嗯？“
“他問——怎麼考核官員好壞。還說萬一上官跟下官串通了怎麼辦。“
老朱的筆頓了一下。
擡起頭，看了朱標一眼。
“八歲的孩子問這個？“
“我也覺得稀奇。“朱標笑了笑：“大概是書讀多了，腦子活。“
朱元璋沒說話，“嗯“了一聲，又低頭繼續批摺子。
但那天夜裡，他破天荒地沒有按時就寢，而是在禦案前坐了很久，麵前攤著一份都察院的奏章——關於四川布政使司雜稅清查的初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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