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那舅姥爺，是個活祖宗朱雄英搬回東宮的第二天上午，正在院子裡陪允熥曬太陽。
小傢夥比昨天好了一點，至少敢坐在他旁邊了，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朱雄英遞過去一塊桂花糕，他會伸手接。
進步不小。
正吃著呢，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太孫殿下呢？！我外甥孫在哪兒？！快讓我見見！“
聲如洪鐘，中氣十足，隔了兩進院子都聽得真真切切。
允熥手裡的糕嚇得掉了，整個人往朱雄英身後縮了一下。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頭：“沒事。“
他心裡已經猜到來人是誰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從月亮門裡闖了進來，後麵跟著一個年紀稍輕的男子，以及兩個攔都攔不住的太監。
打頭那個——四十齣頭，虎背熊腰，麵色黝黑，顴骨高聳，一雙鷹眼精光四射。穿著一身大紅織金蟒袍，腰係玉帶，走路帶風，那股子殺伐之氣比朱元璋還外放三分。
藍玉。
涼國公，大明戰神之一，淮西武勛的領頭人物。
也是朱雄英的舅姥爺。
他身後那個年輕些的男子，二十五六歲，五官端正，氣質比藍玉收斂得多——是常茂，常遇春的兒子，朱雄英的親舅舅，襲了鄭國公的爵位。
藍玉一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鎖定朱雄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就要把他抱起來。
朱雄英被那股來勢嚇了一跳——這人跟一頭猛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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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小殿下！“藍玉把他舉起來轉了一圈，力氣大得像舉個布娃娃：“活的！真是活的！你舅姥爺我聽說你沒死的時候正在練兵，差點沒把大旗給拔了！“
朱雄英：“……“
大哥，你輕點，我這小身闆剛加了五個點，經不住你這麼折騰。
“涼國公！“後麵的太監急得直跺腳：“您輕著點！皇孫殿下身子還沒養好呢！“
“少廢話！我自己外甥孫，我還能摔了他？“藍玉瞪了太監一眼，把朱雄英放下來，但兩手還扣著他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跟驗貨似的。
“瘦了。太瘦了。你奶奶的呂氏那個賤人，虧我以前還跟她客客氣氣的——幸好死了！死得好！應該剮了她才對！白綾便宜她了！“
藍玉罵人的時候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大得院子裡的鳥都嚇飛了。
常茂在後麵扯了他一把，低聲道：“舅父，小聲些，這是東宮。“
“東宮怎麼了？我親外甥孫的地盤我還不能說話了？“藍玉一甩袖子，壓根不在意。
朱雄英站在原地，被這陣排山倒海的熱情砸得有點暈。
原身記憶裡的藍玉就是這樣——嗓門大，脾氣爆，眼睛長在頭頂上，除了朱元璋和朱標誰都不服。但對常氏留下的孩子是真上心，每年節禮大包小包往東宮送，比朱標的親兄弟還積極。
也就是這份護短，讓朱元璋一直忍著沒對他下手。
但歷史上朱標一死，藍玉就成了朱允炆繼位路上最大的絆腳石——老朱為了讓孫子坐穩江山，直接把他剝皮揎草，牽連一萬五千人。
藍玉案。
洪武四大案之一。
朱雄英看著麵前這個精力旺盛、囂張跋扈的中年男人，心情複雜。
這是一柄絕世利刃。用好了，能替大明開疆拓土；用不好，殺人一萬五還嫌少。
但那是以後的事。今天他隻需要做一件事——讓藍玉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普通的八歲孩子。
“舅姥爺。“朱雄英開口了。
藍玉正在罵罵咧咧地數落呂家的祖宗十八代，聽見這聲稱呼，嘴巴一停，低頭看他。
“今天來就是為了看我的？“
“那可不！“藍玉大咧咧地蹲下來，跟他平視：“你舅姥爺我前幾天在城外練兵，消息傳得慢，要不早來了。你不知道，我聽說你活了的時候——“
“還有別的事吧。“朱雄英打斷他。
藍玉愣了一下。
常茂也愣了一下。
朱雄英的語氣不重，但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八歲小孩該有的。
“呂氏死了，呂家滅了，東宮空出來了。舅姥爺是來看看，以後這東宮是個什麼格局吧？“
藍玉的笑容收了收，眼裡的精光亮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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